三天后，深夜，楚鳞飞指挥部。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楚鳞飞凝重而疲惫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

他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电文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密码，来自重庆国防部最高当局，措辞之严厉，前所未有。

“据查，尔部与**陈卫国部过往从密，协同行动，已屡遭物议。值此党国艰难之际，岂容部属与匪类纠缠不清，致生肘腋之患？着令你部，即刻与陈卫国部划清界限，并寻机予以坚决打击，务必削弱其势力，确保鲁境唯有我革命军旗飘扬……对于辖区内一切意图投共之山匪流寇，须以雷霆手段，迅疾剿灭，以儆效尤……此令关乎山东全局，亦系尔之前程性命所系。限期内若无战果，即着回渝述职，听候查办！切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鳞飞的心上。

他拿着电文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回渝述职，听候查办？

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不仅仅是前程尽毁，更可能是一场牢狱之灾，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电文中虽未明，但“系尔之前程性命所系”以及“关乎四川家小”的暗示，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感到窒息。

“逼我……这是往死里逼我啊……”

楚鳞飞痛苦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起与陈卫国并肩作战的一幕幕，想起两人在月下把酒欢，畅谈抗日理想，想起陈卫国那双坦诚而坚定的眼睛……

让他对这样的战友和兄弟下手？他楚鳞飞还算是个人吗？

可是……不下手呢？重庆那边绝不会放过他。他在四川老家的老母、妻儿怎么办？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的前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受到牵连？

忠？

义？

家？

国？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激烈地碰撞、撕扯，让他头痛欲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狠狠灌了几口劣质的烧酒，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冰冷和迷茫。

“报告！”副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鳞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道：“进来。”

副官推门而入，看到楚鳞飞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桌上空了大半的酒壶，心中了然，低声道：“团座，刚收到消息，黑云寨的寨主赵黑虎，派人送来密信，表示……表示想带着手下二百多号弟兄，投奔八路军的陈司令。”

楚鳞飞瞳孔骤然收缩。黑云寨是附近一股较大的土匪武装，赵黑虎此人颇有些江湖义气，也曾暗中帮过抗日队伍一些小忙。此刻他来投诚，显然是看到了八路军深得民心，也看清了鬼子才是最大的敌人。这本是好事。

若在平时，楚鳞飞或许会乐见其成，甚至暗中促成。但此刻，这封投诚信，在刚刚接到的那份催命符般的电文映衬下，却显得如此刺眼，如此要命！

电文里明确要求“剿灭一切意图投共之山匪流寇”！

副官看着楚鳞飞阴晴不定的脸色，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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