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参谋接过茶杯,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辛……辛小姐,不瞒您说,宫本千代的人前天又找过我,这次……这次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只要我能提供楚团长与八方面……与贵军联合行动的具体时间和路线,事成之后,不仅会给我一大笔大洋,还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甚至……甚至战后让我在治安军里当个旅长……”
辛青莲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哦?看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啊。李参谋,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李参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手抹了抹汗,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我当然是忠于党国,忠于楚团长的!可是……鬼子拿我老婆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辛青莲看着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心里明白此人内心已经极度动摇。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严肃:“李参谋,你我相识多年,我就直说了。鬼子的承诺从来都是不可信的,就像镜花水月一样,看着美好,实则虚幻。孙威的下场你也看到了,通敌叛国,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你以为你给鬼子提供了情报,他们就会放过你吗?他们只会在利用完你之后,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一样把你抛弃!到那个时候,不仅你自己性命难保,你的家人也会跟着受牵连,遭受灭顶之灾!”
李参谋听了这些话,脸色变得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辛青莲趁热打铁:“相反,如果你能及时向楚团长坦白,并提供鬼子试图收买你的证据,你这就是戴罪立功!楚团长和陈队长都是深明大义的人,肯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孰轻孰重,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啊!”
李参谋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双手紧紧地捧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传来三长两短的声音,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紧接着,小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青莲姐,外面好像有情况,鬼子的侦缉队好像在附近盘查。”
辛青莲立刻站起身来,看着李参谋说道:“李参谋,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好自为之吧。记住,现在悬崖勒马,还为时未晚!今天的会面,我会如实向陈队长汇报你的态度。”
说完,她迅速从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李参谋独自留在密室里,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一步踏错,就将万劫不复。而他的这个选择,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生死存亡,更可能对整个济南地区抗日力量的格局产生重大的影响。
过了几日,章丘指挥部。
陈卫国接到了来自天津的密电,押送孙威的小队已经安全抵达目的地,并将人证物证移交给了南方军方面指定的接收人员。但电文的最后也提到,接收方的态度十分暧昧,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需向上峰请示”。
“看来四川那边的水很深啊。”陈卫国将电文递给楚鳞飞,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楚鳞飞看完电文,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冷哼一声说道:“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孙威这事,恐怕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陈卫国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未必。就算上面那些人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消息只要传出去,对南方军内部那些还有良知的中下层军官来说,无疑会是一个巨大的震动。这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心里。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一点,争取让更多的人看清鬼子的阴谋,以及那些为了私利而通敌叛国之人的真面目。”
这时,臧青山又送来另一份情报,是辛青莲关于李参谋情况的汇报。
陈卫国仔细看完后,对楚鳞飞说道:“楚团长,你手下这位李参谋,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宫本千代给他施加的压力,以及我们对他的争取,让他感到无所适从。这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楚鳞飞眉头紧锁,一脸的忧虑:“李参谋跟了我多年,我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他会叛变。但既然青莲同志这么说……我看还是立刻派人把他控制起来吧,以免夜长梦多。”
陈卫国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不,控制起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其他被鬼子接触过的人都人人自危。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