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铁青着脸，低着头不敢反驳。

他昨晚刚因为吉田的事被上司训斥，现在又被宫本千代问责，心里又气又急：“宫本大佐，八路军太狡猾了，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交手，只搞偷袭。我建议实行‘囚笼政策’，把渤海走廊沿线的村庄全部清空，老百姓赶到集中营，让八路军没有藏身之地！”

“不行！”

宫本千代断然拒绝：“你忘了东北的教训？强行清空村庄，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狡诈的光，“我们要学中国人说的，放长线钓大鱼。”

她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地图前，手指划过渤海湾的位置：“陈卫国现在最着急的，是打通新的黄金运输线。我们就让他打通，甚至可以故意放松一点警戒，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她的手指慢慢移到黄河入海口，重重画了个圈。

“黄金最终要装船运走，我们在这里布下重兵，等着他送上门来，然后……”

山本一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大佐的意思是，在海上设伏？”

“没错。”宫本千代冷笑一声，嘴角浮起起残忍的冷笑，“让他把黄金运到海边，等他准备装船的时候，我们再动手，连人带金一锅端！到时候，陈卫国就算插翅也难飞！”

深夜的山区破庙里，油灯的火苗摇曳着，将陈卫国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一支铅笔，正在写给太行山根据地的工作报告。

粗麻纸很粗糙，笔尖划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火星从油灯里溅出来，落在桌上，很快就灭了。

纸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坚定：“目前形势虽严峻，但日寇暴行愈烈，民心向我愈坚。渤海走廊不仅是黄金通道，更是民心所向。只要我们坚持发动群众，日寇纵有坚船利炮，亦难逃失败命运。”

小鼠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桌边：“队长，歇会儿吧，手都冻僵了。这两天你就没好好睡过，再熬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陈卫国揉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毛巾沾了点热水擦了擦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写完这最后一段就好。得让根据地的首长知道，山东的老百姓没有屈服，我们的队伍也没有垮。”

他低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近日将寻机试探日军海上动向，若敌有海上设伏之意，当另行开辟运输路线。我等誓与渤海走廊共存亡，绝不辜负根据地信任，绝不辜负山东百姓期望。”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卫国放下铅笔，长长舒了口气。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油纸袋里。这是用来防水的，明天会由专门的交通员送到根据地。

窗外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长两声短，是哨兵发出的安全信号。

陈卫国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干草堆上。月光透过破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不远处，大牛和几个战士正在擦拭武器，低声说着话，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庙外的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丝毫影响不了庙里的宁静。

这是属于抗日战士的宁静，是带着信念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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