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鳞飞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着陈卫国,一字一顿道:“陈队长……楚某……错了!彻头彻尾地错了!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多谢贵部再次救我于水火!”
他艰难地喘息着:“楚某……绝无二话!部队……暂时听从陈队长调遣!武器弹药……全部交由贵部统一分配使用!只求……只求陈队长,能带领我们……洗刷耻辱!报仇雪恨!”
这一刻,楚鳞飞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陈卫国点了点头:“楚团长深明大义,陈某佩服。既如此,我们便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利用眼前这个机会,给宫本千代……送一份‘大礼’!”
他挥了挥手,小鼠上前,准备将面如死灰的叛徒拖了下去。
“且慢!”楚鳞飞大喝一声。
楚鳞飞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胸口缠着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
但此刻,让他心如刀绞的,并非枪伤,而是内心无边的羞耻。
那名被抓获的内奸士兵,如同死狗般被拖到院中。
在陈卫国、赵队长以及所有士兵的注视下,楚鳞飞强撑着坐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枪柄上刻着“楚”字的勃朗宁手枪。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彻底背叛的绝望。
他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士兵,这个他曾一起喝过酒的“兄弟”。
“团座……饶命啊……我是被逼的……钱副官他……”士兵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闭嘴!”
楚鳞飞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举起了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动了寂静的院落。
那士兵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楚鳞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亲手处决了背叛者,却感觉像是击碎了曾经坚信的某些东西。
院内,一片死寂。
南方军残存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惨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陈卫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小鼠使了个眼色。小鼠会意,带人迅速将尸体拖走,清理了现场。
良久,楚鳞飞才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如同破锣:“陈队长……让你……见笑了……”
陈卫国沉声道:“楚团长,大义灭亲,整肃内部,是治军之本,何来见笑?只是……害群之马,恐怕不止这一匹。”
楚鳞飞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我的队伍……早就烂了……四川来的,想着捞军功回去升官发财,本地招的,不少是兵痞土匪,有奶便是娘,还有……还有被鬼子收买的……我……我竟然一直像个瞎子……”
他猛地抓住陈卫国的手臂:“陈队长!楚某……伤重难支,心力交瘁……已无力……整饬队伍。这些人……这些枪……暂时……暂时交给你!请你……务必……帮我把这支队伍……带出来!至少……让他们像个真正的中国军人!能打鬼子!能报仇!”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意味着交出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残酷的现实,已让他对这支队伍的信心彻底崩溃。
陈卫国看着楚鳞飞眼中的恳求,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楚团长信得过,陈某必尽力而为!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的方法,可能与你不同。若有不妥之处,还望海涵。”
“一切……由你决断!”。
接下这个烫手山芋,陈卫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支南方军残部,虽只剩二十余人,却成分复杂,军心涣散,隐患极多。
但他没有退缩,立刻与赵队长、臧青山、小鼠、大牛召开紧急会议。
“这支队伍,现在是颗定时炸弹,也是宝贵的武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