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里,依着山势挖出了几十个土窑洞,一些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
山坡空地上,简陋的操场上竖着篮球架,旁边还有学习棚,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力量。这里,就是沂蒙山根据地的一处重要驻地。
早已得到消息的根据地领导人,已经等候在谷地中央的打谷场上。人数不多,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期盼。
当陈卫国带着疲惫不堪的六名队员,将那两口沉甸甸的木箱抬到场地中央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一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上前来,他便是根据地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政委张明远。他身后跟着几位干部,包括之前负责接应的赵联络员。
张政委的目光,落在陈卫国和他身后那些战士身上,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
他的眼神,沉重而充满敬意。
“陈卫国同志,你们辛苦了!根据地感谢你们,人民感谢你们!”
张政委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陈卫国沾满泥污的手。
陈卫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千万语,一路艰险,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军礼。
“报告政委,渤海走廊运输队,奉命将物资送达!请指示!”
张政委回以庄重的军礼,然后走向那两口木箱。
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
黄澄澄的金条,在周围火把的光线下,闪烁着沉重的光芒。
那光芒,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现场一片肃穆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金子,是招远矿工用血汗换来的,是运输队的同志们用鲜血和生命护送的,是卧牛岭上那些舍身为饵的英魂,用最后的呐喊换来的。
它们是坚持下去的火种,是射向敌人的子弹,是救活伤员的药品。
张政委俯下身,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那些金条,仿佛在触摸那些逝去的的生命。
他直起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痛而激昂:“同志们,乡亲们!我们眼前的这些黄金,它们每一两,都浸透着我们同志的热血,浸透着我们对日寇的深仇大恨,也凝聚着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坚强决心!它们来之不易,它们重于泰山!”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我代表根据地党委和全体军民,向以陈卫国同志为首的运输队全体队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那些为了保卫渤海走廊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表示最深切的哀悼!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我们根据地的丰碑上,刻在全中国人民的心中!”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是为逝去的英雄而哭。
张政委继续道:“请同志们放心,我们绝不会让烈士的鲜血白流!这些黄金,将立刻通过秘密渠道,换取我们急需的药品、枪支、弹药、电台零件。它们将变成打击日寇的雷霆怒火,变成守护我们战士生命的坚强屏障。我们必将用胜利,告慰烈士的在天之英灵!”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抗战必胜!”
“烈士永垂不朽!”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口号,低沉的呐喊声很快汇聚起来,在山谷中回荡,冲散了夜的寂静。
带着悲愤,更带着誓死抗争的磅礴力量!
陈卫国挺直了胸膛,热泪盈眶。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庄严而简短的交接仪式结束后,战士们被安排到温暖的窑洞里休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窝头很快端了上来。
但没有人能立刻安心吃饭,卧牛岭的方向,枪炮声已经消失了。
那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揪心。
天色微明时,最新的消息终于通过紧急渠道传回了根据地。
消息,令人心碎。
卧牛岭诱饵部队,在冯大山的指挥下,浴血奋战至最后一刻,打退了日军二十五次冲锋,毙伤日伪军近百人。最终,弹尽粮绝,寡不敌众。冯大山在身负重伤后,为了不拖累战友,抱着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其余队员,除极少数侥幸利用熟悉地形突围外,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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