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身边这十几个弟兄。
他们是从济南长清带出来的老底子,装备还算整齐,几条中正式步枪,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弹药也算充足。但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贸然卷入战斗,一旦失利或暴露实力,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另一种念头在他心中更强烈地涌动。
抗日,不能只靠单打独斗。尤其是在敌后,更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赵大橹这股势力,若能争取过来,对今后在昌潍地区打开局面,建立渤海走廊运输线,至关重要。
这是一次风险极高的赌博,但也可能是一次收益巨大的投资。
更重要的是,那股压抑在胸中,自台儿庄大捷以来就未曾熄灭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日寇屠戮,而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刹那间,决心已定。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语速加快却依旧清晰:“小鼠,带你的人,从左边那片碱蒿子地摸过去,绕到鬼子侧后!记住,第一目标,敲掉那挺歪把子!第二,打掉他们的指挥官!动作要快,要狠!”
“明白!”
小鼠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一招手,带着三个身手敏捷的队员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枯黄的蒿草丛中。
陈卫国转向大牛:“你带正面组,火力掩护!机枪架到那个土坎后面!听到我的枪声,全力开火,把鬼子和二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是!队长您就瞧好吧!”
大牛兴奋地低吼一声,抱起捷克式轻机枪,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扑向不远处的土质洼地。
陈卫国自己,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举起望远镜,死死盯住那个挥舞着军刀乱叫的日军曹长。
他缓缓抽出腰后的毛瑟c96驳壳枪,木质枪托抵在肩上,冰冷的金属机头大开,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天欲其亡,先令其狂……”
他缓缓地吐出这八个字,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那一个小小的准星缺口上。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远方,赵大橹那边的枪声越来越稀疏,甚至传来了日伪军嚣张的狞笑声。
就在一名伪军试图站起身向前冲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果断、与其他杂乱枪声截然不同的枪响,撕裂了莱州湾畔凝滞的空气!
望远镜里,那名日军曹长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军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栽倒在盐碱地里,溅起一蓬灰白的尘土。
“打!”陈卫国的怒吼声紧接着响起。
“哒哒哒哒——”
大牛手中的捷克式瞬间发出咆哮,灼热的弹雨,泼洒向猝不及防的日伪军队伍,当即撂倒了三四个。
几乎在同一时间,日军机枪阵地的侧后方,也爆发出密集的步枪射击声。
小鼠他们出手了!
日军机枪副射手和旁边的弹药手,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那挺嚣张的歪把子彻底哑火!
“兄弟们!天降神兵!给老子杀出去!剁了这群狗娘养的!”
一个炸雷般的暴怒吼声从破船骸后面爆发出来!
只见一个满脸虬髯、古铜色胸膛的汉子,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跃起,手中一把厚背鬼头大刀舞动得呼呼生风,率先冲了出来,正是赵大橹!
他身后的那些伤痕累累的汉子们,也如同打了强心针,纷纷嚎叫着冲杀出来,土枪、鱼叉、大刀片,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向陷入混乱的敌人招呼过去。
战斗,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失去指挥和重火力的日伪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在两面夹击下顷刻崩溃。残存的几个连滚带爬地逃向荒滩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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