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指挥官,陈卫国要为每一个决定负责。
无敌最寂寞,高处不胜寒。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决定,要求队员们要在野外潜伏漫长的一夜,加半个白天,并且对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但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相信陈卫国。
“是!”
无声的口令传递下去,突击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和荒草丛中,耐心地潜伏下来,等待着黎明那辆装载着恶魔的车辆出现。
远处的黄河水,在夜色中奔腾呜咽,仿佛也在为这场生死角逐而咆哮。
决战前夜,寂静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黄河岸边的夜,漫长而冰冷。
潮湿的寒气透过单薄的棉衣,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陈卫国和突击队员们一动不动地潜伏在废弃的土埂后面,身体几乎冻得麻木,唯有紧盯着窑洞方向的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
时间仿佛凝固,耳边只北风刮过荒原的呜咽声。
远处,黄河水流淌不息的低沉咆哮。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老兵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憋得满脸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在这死寂等待中,任何一点微小声响,都可能暴露目标,前功尽弃。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朦胧的曙光,勾勒出大地苍凉的轮廓。窑洞方向依旧寂静,只有哨兵换岗时模糊的身影,和偶尔划过的火柴光亮。
“队长,鬼子会不会不出来了?”一个队员声音里带着焦虑。
陈卫国目光沉静,缓缓摇头:“他们会出来的。高桥在等风向,必须在午后东南风起之前,赶到投放点做准备。”
他的语气无比肯定,给队员们注入信心。
突然,窑洞方向传来了隐约的引擎轰鸣声。
所有队员精神一振,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身体压得更低。
只见窑洞那经过伪装的厚重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两辆覆盖着厚重篷布的卡车缓缓驶出,车轮在冻土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前面是两辆三轮摩托车开道,后面还有一辆卡车殿后,车顶架着歪把子轻机枪。
守卫兵力,比预想的还要多。
透过望远镜,陈卫国清晰地看到,中间那两辆卡车的篷布下,隐约可见印有骷髅头标志的木箱轮廓。
就是它们!
“准备战斗!”
陈卫国低吼一声。
“按预定计划,第一组打掉摩托车!第二组用手榴弹炸毁轮胎,阻滞卡车!第三组,跟我集中火力打击押车鬼子,特别是机枪手,优先确保中间两辆卡车无法移动!我们的目标是烧掉它们,不是占领!”
“明白!”队员们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车队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驶来,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陈卫国一声令下,如同惊雷,炸响死寂的黎明。
“啪!啪!”
两声精准的步枪点射,开道的两辆三轮摩托车上,驾驶员和射手应声栽倒,摩托车歪倒在路边。
“敌袭!”
“哒哒哒!”
日军反应极快,殿后卡车上的机枪立刻喷吐出火舌,盲目地扫向道路两侧的荒野。
押车的日军士兵也纷纷跳下车,依托车辆进行反击。
“轰!轰!”
几声爆炸响起,第二组队员投出的手榴弹,准确地在第一辆和最后一辆卡车的车轮附近爆炸。虽然没有直接炸毁车辆,但成功地将车队首尾堵死在了狭窄的路上!
“开枪!”
陈卫国怒吼着,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射击,子弹精准地撂倒从卡车副驾驶探出身子指挥的军曹。
激烈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突击队员们占据有利地形,精准射击,压制着日军的火力。日军虽然遭遇突袭略显慌乱,但其单兵素质极高,很快就能找到掩体,顽强抵抗,那挺架在车顶的机枪,更是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压得队员们抬不起头。
“狗日的小鬼子!尝尝这个!”
一名爆破手冒着弹雨,猛地跃出掩体,将一个捆扎好的炸药包奋力扔向殿后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