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济南城的所有变化,陈卫国内心波涛起伏。他也曾经想过,按照太行山的指示,迅速打通渤海走廊最后一个环节,但是在长清这边的战斗并不尽人意。
各处山头,居心叵测。山贼流寇,各怀心思。他们根本不想中原涂炭水火倒悬,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陈卫国过去看惯了南方军里面的黑暗,也亲自经历了军阀混战,以至于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精忠报国。跟随八方面军,投入到无尽的抗日战争中去。
大牛和小鼠名义上是伙伴,实际上都是他的弟子,他能够培养这两个人,已经足够欣慰。
“队长,我们在长清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泺源公馆的鬼子,现在更得意了,济南城内外,正在加紧开挖壕沟,设置铁丝网,要把济南火车站修成铜墙铁壁。从前的种种小偷小摸弊端,已经被完全挡住,恨得城内城外的小偷牙痒痒,咱们还得想个办法啊,打他一枪,让鬼子的诡计落空。”
当下,小鼠对于泺源公馆宫本千代,也已经不断的表示忌惮,认为这个女鬼子果然是受过高等的军阀教育,做任何事情有条不紊,并且针对抗日武装的弱点,逐步加强鬼子的防御。
有这样一个对手,让人头疼不已。
大牛总是无比急躁:“队长,我们找机会,到泺源公馆,往里面扔几个炸弹,炸死几个算几个。反正这些鬼子祸害老百姓,个个都该死,你说对不对?”
面对两个人的不同想法,陈卫国但笑不语。
他明白这两个人的目光还不够长远,只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如果能够把华北和中原展开来看,就明白,单个刺杀毫无意义。毕竟日本鬼子采取官职接替上升的制度,干掉团长,由营长代替,干掉连长由排长代替,干掉联队长,自然有下面的低级军官向上替补。
这样一来,鬼子军官越打越多,对方的队伍构成,不会有丝毫的紊乱,战斗效果太低。
“小鼠,你还是探听泺源公馆的动向,看看他们的武器藏在什么地方,到时候炸毁军火库,让这些鬼子没有弹药可用。”
小鼠挠头:“鬼子的军火库看守森严,原先从货台上直接偷他们的箱子,还有可行之处。如今,看守箱子的兵力增加了两倍,泺源公馆那边的军火库也是如此,不但修建在小楼下面,并且外面的铁门就有三层,每一层四个鬼子看守,日夜更换口令,看起来困难重重,基本上无计可施。”
陈卫国拿出地图,耳提面命:“你看,任何地方都不是铜墙铁壁,只要看到鬼子的每天换防情况你就知道,鬼子也是人,总有疲惫的时候。趁着他们换房,采取投毒方式,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从干掉一个鬼子开始,直到干掉整个军火库。”
小鼠摸着脑袋笑起来:“队长,还是你办法多,表面上看泺源公馆防守森严,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地方可以钻空子。”
大牛在小鼠肩膀上猛推了一把:“那就赶紧干吧,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想打鬼子想的都脚心痒痒了。”
两个人之间的戏谑,把陈卫国都逗笑了:“你们两个都是一样,大牛,你抓紧练兵,按照我教的方法,把手下每一个队员,都练成特种兵以一当十。”
大牛叹了口气:“这些人有些是农民,有些是工人,有些根本从来没有摸过枪,能够跟着我们打鬼子,已经是万幸,要想从里面挑选能用的战士,简直太难了。”
小鼠笑起来:“刚才你还笑话我,现在队长交给你这么点事,你都完不成?赶紧干吧,别啰嗦了。”
陈卫国点头:“同时,通知辛青莲同志,请青莲社的姐妹们帮忙,严密监视泺源公馆、八卦楼以及所有已知日特据点的出入人员,特别是与南方军有接触的可疑人物。我们要知道,宫本千代究竟会派谁,通过哪条渠道来咬这个饵。”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小鼠领命,迅速离去。
刚刚,王算盘和李秃子都在,没有离开。
王算盘在一旁听着,小眼睛滴溜溜转,忍不住插嘴:“陈队长,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鬼子察觉咱们要出手,立刻派重兵来围,咱们……”
李秃子一瞪眼:“怕啥?正好干他的!”
陈卫国沉声道:“风险固然有,但值得一试。我们要的就是她动。宫本千代不动,我们就像在黑夜里面对一个隐藏的刺客,防不胜防。她一动,就会露出破绽。无论是她调动的人员、使用的渠道,还是暴露的新的联络点,都将成为我们反击的靶子!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这也是一次试探,试探那个可能隐藏在南方军楚鳞飞身边的毒蛇,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大牛和小鼠两个人走出去,留下一阵笑声。
计划迅速部署下去。济南城的地下暗流,因陈卫国这颗石子的投入,骤然加速涌动。
指挥部内,陈卫国轻轻的皱着眉头,表面看,他们在章丘和长清打击日本鬼子,似乎卓有成效。但实际上要想撼动鬼子的正规部队,拿下整个济南城,实在是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