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金莲沉下脸来:“人各有志,不强求让你听我的。不过,谁主张的行动,谁负责收场。益都的日本鬼子一向凶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大牛冷笑起来:“再凶残,能比得上济南的鬼子?小小益都,几十个鬼子而已,咱大家伙一个急冲锋,就能一口吃了这些狗杂碎!”
马金莲斜了大牛一眼:“几十个?就凭你这本事……算了,不信你就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小鼠赶紧拉住大牛,避免爆发更大冲突。
陈卫国挥手:“事情先这么定了,咱明天就去口埠镇,找到运金队再说。”
他不希望马金莲面上难堪,这些人出身于草莽,能够坚定信心,跟着八方面军走,就值得钦佩。大牛盛气凌人,高高在上,反而没什么意思。
马金莲走出去,陈卫国看着大牛:“跟益都的人较这个劲,有什么意思啊?人家好心好意迎接咱们,你刚才说这些话,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大牛摇摇头:“他们把日本鬼子看得比天还高,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看不下去,在章丘,咱干掉了一百多个鬼子——”
小鼠打断他的话:“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件事已经过去,你跟别人反复说,有意思吗?大牛,队长早就告诉你,千万不要把功劳挂到嘴边,你是不是根本没听进去?”
大牛摸摸脑袋:“我听进去了,可是刚才这女的被鬼子吓怕了,动不动就说益都的鬼子厉害,我耳朵难受!”
小鼠笑起来:“入乡随俗。难受也得忍着,这是在益都,不是在济南。到了口埠镇,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光现在吹牛,有什么用?”
陈卫国本来想批评两句,但又一想,刚刚从济南到了益都,批评自己人,压制了士气,反而不好。
他笑着摇头:“好了大牛,此事到此为止,明天再见到人家,说话小心点,不会说就闭嘴。”
大牛嘿嘿笑起来:“这个女的长得还行,不过比起辛小姐,那可差远了,辛小姐才是真正的美人。”
陈卫国心里一动,此前小鼠也提到过,辛青莲真的是巾帼英雄,才貌双全。只可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现在,他一心想着抗日杀鬼子,从来不想个人事情。到益都,也是为了寻找运金队,帮助他们通过敌占区。
这种行为,完全是知难而上。与此相反的是,运金队的队长臧青山此刻处于南方军的保护之下,反而高枕无忧。
想到这些烦心事,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这些消极情绪,他不会表露出来,以免带给其他队员更大压力。
小鼠和大牛安排好所有人,又布置了流动哨。
这里距离日本鬼子的驻地不算太远,假如对方嗅到气息,立刻就会杀过来。
三里庄的南边,是一条大沟,东西五百步,恰好能够挡住日本鬼子的卡车和吉普车。即便他们过来扫荡,也得把车辆停在沟的南边,步行进来。
小鼠布置的流动哨全都在沟的北边,居高临下,一眼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日本鬼子出现,大概在三百步以外,就能将敌人纳入瞄准星之下,逐个射杀。
现在,陈卫国很放心小鼠的布置,每一次安营扎寨,都把这个任务交给对方。他也希望培养一个超级精明的助手,两个人联合指挥这支部队,就能不断地打胜仗。
他坐在桌前,无心入睡,又拿出地图仔细研究。
口埠镇也是南北通衢要道,每逢初五、初十都有大集,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会聚集在这里,自由贸易。
在陈卫国看来,这种百姓聚集并不是好事,以前在其他地方,就有日本鬼子血洗集市的例子。老百姓越扎堆,鬼子扫荡起来越容易。
他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暗自思量,明天要跟马金莲说清楚这些事。
过去南方军执政,老百姓可以自由贸易,那些老总们不过是多收点税而已,可现在,日本鬼子喜怒无常,完全是杀人的疯狗,一旦被他们追上,那就麻烦了。
在敌占区,一定要注意隐藏自己。
不知不觉,到了天亮,四周的公鸡全都打鸣,小村庄也从沉睡中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