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暗叫不好,担心辛青莲失手,遭到日寇射杀。所以,他加快脚步,穿过西门桥,藏身在左侧石狮子后面,向剪子巷里望去。
昔日“清泉石上流”的剪子巷,自从日寇入城,已经失去了泉水神韵。
啪啪啪——
枪声再次响起,越来越密集。
陈卫国不敢怠慢,闪身进了剪子巷,前面街巷转角,正有两伙人近距离对射。子弹射中青石墙,迸射的火星弹起老高。
他稍稍分辨,近处的一方是司金龙和臧青山,另一侧的人使用三八大盖射击,必定是鬼子的巡逻队无疑。
剪子巷就在鬼子的眼皮底下,一旦发生枪战,就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泺源公馆的鬼子增援部队过来,被他们缠上,就全完了。
陈卫国纵身上墙,翻身到了屋顶,向西南方向跃进,很快就到了日寇巡逻队的后方。
他隐身屋脊后面,连开三枪,将最后三名鬼子打死。接着,飞身落地,枪口顶着前面鬼子的后脑勺,一枪一个,再杀三人。
拐角那边,司金龙低声叫起来:“赶紧走,跟我来——”
陈卫国侧耳谛听,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才向西疾驰,连穿了四五条巷子,从永长街西头出去,到了杆石桥附近。
他停下来,找了个大碗茶摊子,连喝了三大碗茶水,心情也随即平静下来。
“难道司金龙跟日寇无关?他为了救臧青山,跟日寇交手?情况似乎不太对,每次司金龙出现,总有日寇的巡逻队出现……”
陈卫国猜不透司金龙的身份,他甚至觉得,就连臧青山都不可靠。此人虽然是运金队的领袖,到了济南后的行踪,太可疑了。
猛然间,辛青莲从巷子里闪出来,低着头,匆匆而行。
在她身后,两个面目凶狠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右手都插在口袋里,应该是握着手枪。
陈卫国皱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他不救人,看这架势,辛青莲就要吃大亏。
辛青莲看到他,猛地旋身,在桌子对面的小方凳上坐下。
黑衣人有恃无恐,直接跟过来,同时拔枪,一左一右,顶住了辛青莲的太阳穴。
“你的,小偷的干活,刚刚从泺源公馆,偷了什么的干活?”
陈卫国右手端着大碗,继续喝茶,看都不看黑衣人。他肯定得救人,但必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开枪杀人,固然容易,但一定会把日寇引过来,弄得自己又得狼狈逃跑。
“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就是普通老百姓,又没犯王法,追我干什么?”
黑衣人狞笑:“你的,偷泺源公馆的文件,不是南方军,就是八方面军。跟我们回去,不然,死啦死啦地!”
辛青莲摇头,右手刚刚伸向口袋,就被一个黑衣人死死扣住手腕:“不许动,动就打死你!”
陈卫国纳闷,不知道辛青莲偷了什么。如果凑巧偷的是日谍花名册,那就两全其美了。
“你们污蔑我偷东西,我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你们看。如果不是你们的,那就赶紧放了我。”
黑衣人点头,辛青莲的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丢在桌上。
陈卫国看到,册子封面共有两行日文。第一行是“中原各行省潜藏谍报人员”,第二行是“五百五十人花名册全本”。
黑衣人狞笑:“还嘴硬,这是什么?”
辛青莲抬头,扫了一眼陈卫国,冷静地回应:“这是饭店账本,不是你们的东西。”
“八嘎呀路——”
在黑衣人怒喝声中,陈卫国双手发力,将这只粗瓷大碗硬生生掰成了两片,向前探身,抹过两名黑衣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