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转开,对地中海说:“亲爱的,咱们上去吧。”
地中海没动。他深深看了许文博一眼,目光从许文博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扫到他脚上那双旧运动鞋,又扫到旁边站着的李翀身上,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女人挎在他胳膊上的手,笑了笑:“走,上楼。”
俩人踩着台阶上二楼去了。
李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回头看许文博。许文博站在水族箱前面,目光落在一条游来游去的鲈鱼身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李翀心里有一百个问号,但许文博没打算说,他也就没问。
“这个鲈鱼来两条,再来两份蛏子,梭子蟹来十二只,海螺—”许文博继续点菜,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二楼小包间里,红衣女人把包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地中海坐在她对面,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点上,吸了一口,像是随口一问:“小满,刚才那个,熟人?”
红衣女人的肩膀绷了一下,挎包的手指攥紧了。她抬起头看向地中海,眼神里迅速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眉头微微蹙起来,声音也放软了:“王哥,不瞒你,那个人叫许文博,是我前男友。”
地中海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家里给介绍的相亲对象。”红衣女人叹了口气,“开始家里觉得他是大学生,非要撮合我们。我迫于家里的压力没办法才处了一段时间。但是王哥你放心——”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搁在桌面上,认真地看着地中海的眼睛,“我俩就是牵了牵手,其他的什么都没干。手都没握热乎就分了。”
地中海弹了弹烟灰:“他还是大学生呢?那你俩咋还分了?”
红衣女人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王哥,大学生有什么用啊。他现在只是职高的一个老师,一个月挣不到一千块。谁会看得起他?我就是觉得他没出息才跟他分的。”她顿了一下,声音重新甜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就喜欢王哥这样有实力的男人。”
最后一句嗲得能拧出水。
地中海被这声“有实力”哄得眉开眼笑。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往椅背上一靠,手摸上自己那片被头发盖着的头顶,得意地捋了一把:“没错,大学生怎么了?有文化怎么了?挣得还没我手指缝漏的多。男人嘛,还是得靠钱包说话。”
他站起来,把烟盒揣回兜里,伸手拉开门:“走,王哥带你下去点点儿上档次的,让他知道知道和咱们之间的差距。”
红衣女人欢欢喜喜地站起来,重新挎上他的胳膊,下巴微微抬着。俩人从包间出来下了楼。
一楼水族箱前面,李翀和许文博刚点完菜,正把单子递给服务员。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红衣女人挽着地中海下来了,步子走得摇曳生姿。俩人径首走到水族箱旁边,地中海大手一挥:“来人,点菜!你们这最贵的是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大堂里好几桌客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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