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国华开着帕萨特陪李翀去了一趟睢阳区公安分局。车刚停稳，孟卫国己经从大门里迎出来了，穿着便装，夹克衫拉链拉到一半，看着比昨天在医院的时候轻松不少。

“来了，走，先认人。”

孟卫国把他们领进一楼的一间办公室，桌上摊着几张照片。七个人，全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领头那个矮壮的和左脸淤青的拍得清清楚楚。李翀扫了一眼就点了头：“没错，就是他们。”

“行，那做个笔录。”孟卫国让一个年轻民警过来记录，自己坐在旁边听。李翀把昨天体育课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怎么被围、孟方凯怎么冲上去、对方怎么掏刀、他怎么拽脚、怎么被划伤。他说得不快不慢，时间、动作、顺序都清清楚楚。记录的民警写完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小孩记性怎么这么好。

做完笔录，孟卫国把他俩送到门口。临上车的时候，他拍了拍李翀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这伙人年龄都超过十六了，该承担法律责任了。跑到学校里持刀伤人，还是伤的学生，绝对顶格判罚。你放心，不会轻饶他们。”

李翀忽然想起昨晚老妈说的“送去西北种树”那番话，心里好奇——不知道顶格处罚和送去西北种树两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怎么选？

从公安局出来就该去找办公场所了，李国华调转车头往南京东路开。李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次的办公室不用像开网吧那么大，五六十平就行，能摆七八台电脑、坐十来个人，够用了。

南京东路蓝海网苑斜对面，有个门市贴着招租，红纸黑字贴在玻璃门上，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了。李翀让李国华靠边停，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房东是个中年女人，听说有人要看房，说“我就在后面小区，三分钟到”。

果然三分钟不到，一个圆脸短发的中年女人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攥着钥匙，喘着气把门打开。里面以前是做按摩店的，隔了几个小间，地上铺着那种老式的地砖，墙面刷过白，整体还算干净，就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以前开按摩店的，后来不干了，空了小半年了。”房东站在中间介绍，“五十八平，水电都通，后面还有个小卫生间。”

李翀在屋里转了一圈。靠窗的位置摆电脑桌，中间放几张办公桌，后面隔一间小办公室给许文博用，剩下的地方放个饮水机和沙发。够用了。他转头跟李国华对视了一眼，李国华微微点了下头。

“一年多少钱？”

“一万二。”

“一万。”李翀还了个价。

房东犹豫了两秒：“一万就一万吧，空着也是空着。”

合同是现成的，房东从包里掏出来一份复印好的，改了改数字，双方签了字按了手印。李翀用左手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又让李国华作为监护人补了个签字。签完合同，李国华带着李翀去银行转了账，办公室就算定下来了。

从银行出来，李翀站在门市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脑子里己经开始规划里面的布局了。他转头对李国华说：“爸，我想把吴启明、范志东和赵铁柱他们三个招到我公司里来。网吧那边再重新招几个新网管，你看行吗？”

李国华听到这话看了他两秒，然后气笑了：“你这是逮着自家网吧薅啊。推广的时候差点把他们三个累趴下，网吧的事耽误了不少。现在倒好，首接把人弄走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李翀嘿嘿一笑。

李国华摆了摆手：“行吧，只要他们三个同意就行。反正招人也快。”

“那我找他们三个聊聊。”

其实找他们三个先不急，最重要的是先跟许文博对接新产品的事。

李翀掏出手机给许文博拨了过去，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许老师，中午有时间吗？有重要的事想见面聊一下。”

许文博在那头顿了一秒，大概猜到了。新产品的事李翀之前提过一嘴，他等了这些天，终于来了。“中午当然有时间。我去蓝海网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