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也轻笑:
“那可不,才不外露,我爸教我的。”
裴聿初低笑一声,低下头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干毛巾仔细裹好:
“好了,睡吧。”
沈今也一下子缩回被窝里,把自已裹成一个只露眼睛的蚕蛹。
看聿初又提着那桶水走出去,泼在院子角落的泥地里。
月光下,水花溅开的声音清晰利落。
沈今也倒是觉得新奇。
这种原始的生活方式,她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裴聿初的妈妈曾经过得这么接地气。
她靠在枕头上想,他妈妈应该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吧,只可惜红颜薄命,没能多陪他走一段路。
裴聿初收拾好之后也进了被窝。
床不大,有点硬,沈今也睡惯了软床,翻身时总觉得腰侧硌得慌。
裴聿初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全程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已这边拢了拢,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那种硬邦邦的不适感很快就被体温熨平了。
她在他怀里闭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翌日清晨,入户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棂,伴随着几声清亮的鸡鸣。
沈今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原生态的声音了。
城市的小区里,没人在自家别墅院子里养鸡。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发现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山里空气凉,她随手套了一件长袖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她顺着炊烟的方向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里面热气腾腾,人影忙碌。
裴聿初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搅着什么,动作利落自然。
陈伯坐在灶前烧火,旁边还有两位阿姨在切菜,摆碗碟,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交织。
沈今也无声地凑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探头多看两眼,裴聿初已经偏过头来,像是有感应一样:
“来了?”
沈今也吓了一跳,嘟嘴埋怨:
“你吓到我了。”
裴聿初勾了勾唇:
“我都没发现你,是你自已冒出来的。”
陈伯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亮了他脸上的笑意:
“我叫阿聿不要过来忙,他非不听,还要亲自做饭。”
“他从小就是这样,总是为别人考虑,自已有什么就往心里憋,多难过。”
一旁熬粥的阿姨把锅端下来,用手搓了搓围裙,笑着接话:
“阿聿现在有懂他的人了,一天开心还来不及呢,对吧。”
裴聿初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转头看向她,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好了,你们这些伯伯婶婶们就不要再笑我了。”
“家属在这儿,不要把我底裤都扒了,留点面子啊。”
沈今也从来没见裴聿初这么松弛过。
褪去那些外在的名声和光环,他也才不过三十而已,还是正值青春年少。
她笑嘻嘻地凑上前:
“来,我帮你端菜。”
裴聿初没拒绝,直接递给她一条叠好的毛巾,沈今也小心地垫在碗底,端着那盘菜往堂屋走去。
她把菜放在木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去条件更好的地方呢?”
她知道裴聿初不缺钱。
裴聿初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语气平淡:
“他们伺候人习惯了,不习惯被人伺候。在这边自在,想种点菜就种点菜,想晒太阳就晒太阳。”
他把粥碗放在她面前:
“去更好的地方,他们那些亲戚会找理由来挖钱,到时候反而不安宁。”
裴聿初跟着坐下来,等着那几位老伯跟婶婶过来。
“我每周都派医生过来固定问诊,还有二十四小时在线服务,保障到位了,他们自在就好。”
沈今也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粥,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你真好,还替他们想得这么周到,他们应该也是很好的人。”
裴聿初想了想,开口道:
“准确来说,是我妈妈很好。”
“他们是我妈妈走之前,还惦记着要照顾好的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笃定:
“我能做的,就是替她把这件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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