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腾，极光还在头顶缓缓流动。

裴聿初的吻不急不躁，从从容容地掌控着节奏的力道。

他在她呼吸微乱的时候停了下来：

“小乖，下一次，我可以教你什么叫磁暴。”

沈今也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已难逃他的魔爪。

与其躲避，不如享受，她转身抚上他的脸，勾住他的腿，吻了上去。

…

贤者时刻。

裴聿初难得地将她圈在怀里，没有继续那些旖旎的拉扯，而是安静了几秒，开口说起了别的事。

一些关于他家里的那些事。

沈今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不过都只是道听途说。

他主动这样提及，倒是少见。

沈今也偎依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裴聿初的母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灵气逼人，才华横溢。

当年他父母的感情深厚，伉俪情深，是圈子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他母亲曾经在一场珠宝展上说过一句话：

“我这一辈子，遇见远驰是幸运，我也愿意将所有的灵气都给他，一起设计出更多让大家满意的作品。”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传过，没想到一语成谶。

随着京众汽车越做越大，裴远驰身边莺莺燕燕多了起来，赵姿兰就是其中一个。

她人如其名，确实有几分姿色，因为出身平凡，做事倒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心狠手辣，借着工作之名，勾搭上了裴远驰，两个人开始苟且。

他母亲知道后，刚开始难受至极。

但有人劝她，有钱人的太太不是这么好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她想到裴聿初他们都还小，起初就不哭不闹，为了两个孩子隐忍着。

但私下却在默默收集证据，争取为两个孩子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直到有一天，她提前回家，推开卧室的门。

只见赵姿兰穿着她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

裴聿初说到这里时，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

拆开伤疤给她人看，是多么难得的勇气，而这件事，他却选择了跟沈今也说。

赵姿兰当时没有躲，甚至还得意笑了一下：

“你来的正好，省得我还得费心怎么告诉你。”

他母亲没有打她，甚至没有闹，维持着一个女人表面的得体，再最终目的没有达成之前，她不能让赵姿兰她们看出自已的计划。

从那之后，她的作品开始换了风格。

她开始把自已关在工作室里，画了很多珠宝设计图。

线条潦草繁复，带着尖锐，像被打碎的器皿重新黏合时留下的裂缝。

那批设计图后来被裴聿初发现时，发现被归在一个系列下面，名字叫做《溃烂》。

她给每张图都写了一行小字，记录着那些无声日子里的崩溃。

“京众的logo是一个齿轮。我后来才明白，齿轮不是只会转，它压碎的，也有人心。”

这是她留下的所有图纸里，唯一一句提到过他父亲的话。

裴聿初视线落在池子一隅。

“在京众汽车在港交所正式挂牌上市的那天，股价开盘即涨停，裴远驰站在台上敲钟，红光满面，媒体都在拍他。”

他声音顿了一下。

“而同一天，我母亲在一间没有开灯的工作室里，被清洁工发现倒在血泊里。”

沈今也的呼吸骤然收紧。

水汽还在升腾，极光还在头顶缓缓流动，可那些光影好像忽然变得很远，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了一下，余音不绝。

“我后来查过时间，他敲钟的时间，和我母亲被宣布死亡的时间，相差不到一小时。”

他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