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也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勺子还搁在碗沿上,粥的热气从碗里慢慢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已经见底的粥,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不想让你帮。”
她思忖片刻,找了一个更准确的措辞:
“我是怕习惯了,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会怕。”
“万一哪天你不想对我好了,我还能不能一个人站得住。”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觉得这话有点矫情,低头继续搅那碗已经没什么可搅的粥。
“我知道你听了肯定要骂我,但这就是实话。”
裴聿初垂眸看着她,安静了几秒,波澜不惊:
“那就写个婚前协议。”
沈今也搅粥的手顿了一下,摇头对上的眼,一脸疑惑。
裴聿初接着说,语气认真:
“但凡我之后有任何出轨,或者对你不忠的地方,我净身出户。”
裴聿初的眼神不躲不闪,字字笃定。
沈今也抬起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几秒。
她太清楚净身出户四个字对他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了。
钱和资源是商人的命脉,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愿意把这些全部押上来,白纸黑字写出来,应该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层已经凉下去的米油,眼眶忽然有点热,不知道是这热粥熏的,还是自已太矫情。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抬头:
“你这个人…连哄人都这么吓人。”
裴聿初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度:
“不是哄你,我说的是实话,放心,我这不是在逼你,选择权一直在你的手上。”
裴聿初等她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才重新开口,语气正了几分:
“你之前说想考研,想自已努力,这点很好。”
裴聿初嘴角一瘪,手指无意敲击着桌面:
“但是小乖,你要想清楚一个道理,你现在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效率。”
“自已努力是很有成就感,但时间轴太长,消耗的精力太多,不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甚至还会磨掉你最初的热情。”
他往前倾了倾身:
“聪明人的做法是,借用你能借到的资源,往上走。至于走多远,往哪里走,都是你自已决定的。”
“效率高了,你才有余力给自已多留几个选择权。”
沈今也听完都震惊了,她之前从来没有往这个角度想过,她只想着所谓的努力而已。
并没注意到,这努力的方向跟效果怎么样。
同样是在做生意,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着显著差异的,思维和眼界决定了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沈今也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把那几句话在心里慢慢消化。
她之前一直觉得靠自已才是本事,可裴聿初这番话,给她开辟了另一条路,,让她看见外面原来还有别的路。
她抬眸看他:
“…那我要是借了你的资源,最后走的路跟你没关系,你不会觉得亏么?”
裴聿初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点弧度微微动了一下:
“我投你,不是要你按我画的路走。”
“我投你,是因为我爱你。爱一个人,更想看你走得比我预想的更远,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今也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已之前那点别扭和顾虑,好像被他这几句话轻轻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