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几个人停下交谈偏过头去看,侍者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
一个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拐杖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裴聿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身影上。
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直接不动声色地沉了下去。
沈今也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也愣住了。
那个人也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清俊。
嘴角带着一种恰到好处又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此人正是裴峤南。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轻轻点头。
抬头的那一瞬,目光却往裴聿初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裴聿初转身拉着沈今也就想走,不料裴峤南已经开口,声音含笑:
“二哥,好巧啊。”
他主动迎了上来,步伐不紧不慢,周围不少人停下交谈,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裴聿初不想显得太夸张,这才转过身来:
“真巧啊,你来这里干什么?”
裴峤南停在两步之外,端着酒杯:
“当然是跟二哥学习,转型投资而已。”
沈今也低着头看着地面,想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却主动开了口:
“今也,真巧啊,又看见你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的穿着,比在港岛时候更好看。”
裴聿初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你跟她很熟么?”
裴峤南嘴角那点笑意没有变,声音温和:
“那就要看二哥对于‘熟悉’的定义是什么了,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同,我不敢妄自回答。”
沈今也只觉得这人说话句句都像在埋钩子,她微微侧过身,不想再站在这个对话的中心位置。
她偏过头看向裴聿初,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
裴峤南在她转身的间隙,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二哥,爸爸明天过生日,嫂子也会过来吧?”
裴聿初目光低冷:
“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峤南笑了笑,语气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
“自然是没关系,不过嫂子的大名,我们在新闻上都见过了,也是时候让爸妈见见本人了吧。”
裴聿初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今也,随即又收回目光:
“她什么时候见,怎么见,不需要你来安排。”
裴峤南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反而加深了一丝:
“二哥误会了,我不是安排,只是替爸爸提一句。”
他轻轻放下酒杯。
“毕竟,老人家的心愿,有时候还是值得听一听的。”
裴聿初的声音冷冽:
“他的心愿,跟我没有关系,他又没死,不需要什么心愿。”
裴峤南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那我就不打扰二哥和沈小姐了,你们聊。”
他转身拄着拐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拖沓着步子。
裴聿初没有再回答,拉着沈今也的手走出了宴会厅。
沈今也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