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也少招惹我裴家的人。”
方知有坐直了身体:
“我这不叫招惹,只要是我的人,我会负责到底。”
裴聿初像是被逗到了:
“负责?怎么负责?”
他抬手指了指那堆稿子:
“借着设计的名义,喝点荷尔蒙上头的酒,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目光落在昨晚没喝完的红酒上,语气带着冷。
方知有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叠设计稿翻了一页。
“《溃烂》的原稿骨架是散的,但散得有层次,像裂开的瓷器,裂缝里还能透光。”
“我想保留这种破碎感,外层用哑光金属做断裂层,内层用透光树脂填充缝隙,光线从内部穿出来的时候,裂痕反而成了光进来的地方。”
裴聿初顿了一下,没想到,方知有说的这些话,还有点意思。
他顿时来了兴趣:
“那你继续。”
方知有又翻了一页,开口道:
“舒的想法是涅槃重生,但重生不是抹掉过去,是把过去的碎片重新排列,变成新的结构。”
“每一块碎片独立打磨,再用隐藏式卡扣重新拼接。从任何角度看都是破碎的,但从上方看下去,会拼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他越说越稳,裴聿初的目光在他手稿上停了一瞬,神色没变,但那股压人的气场像是松了一扣:
“那你说这么多,如何落地成型?”
他故意在试探,用着激将法:
“我不听这些花架子,做点实在的出来。”
方知有将椅子往前挪了一步:
“这件事我来搞定。”
他看了一眼裴聿初:
“一个月内,在展览会之前。”
裴聿初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套散乱的设计稿上:
“一个月,把那套设计稿也做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更复杂的那套:
“否则,你在我这里就不要想着完整地走出去。”
方知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套稿子线条繁复,看似毫无章法,但做起来也还好。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确实匆忙了一点。
他顿了一下,但没有犹豫:
“好,包在我身上。”
裴聿初双手插兜,垂着眼看他:
“你跟裴舒之间,既然想在一起,那就给我绑死。”
方知有一愣:
“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聿初扯唇一笑:
“简单,你们俩结婚。”
结婚两字落下来的时候,门边的裴舒猛地抬起了头。
“结婚?”
裴舒一下子呆愣在原地,整个人被定住了,脑袋里嗡嗡地转了好几圈才接上线。
不是,怎么睡了一次就扯到结婚上去了?
这也太快了吧,她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她赶紧开口,声音又急又慌:
“二叔,别搞啊!!!要结婚也是你跟今也姐先结啊!”
裴聿初斜睨她一眼,声音淡淡的:
“怎么?现在想起尊老爱幼了?”
“让你英年早婚怎么了,又不是让你赶着去投胎,害怕什么。”
裴舒被他这句话噎得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英年早婚了,就是该有头胎了。”
裴聿初心里自有打算。
现在是清算的关键时期,他需要烟雾弹来放松赵姿兰的警惕,同时还得在家里有个明目张胆的掩护。
方知有在他的背调里,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背景干净,没有太多利益牵扯,设计圈的人脉能帮上忙。
最关键的是,他对裴舒是真的上心。
裴聿初可以提供资源,卡住方知有家里的命脉让他受制于人,也能通过这步棋,让方知有彻底对沈今也死心。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他冷眼看着裴舒:
“你们俩要是没意见,拿着身份证,先去结婚。”
方知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了张嘴:
“不是,二叔,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裴聿初偏过头看他:
“快?你昨晚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说快?”
裴舒的脸“腾”地红了,她靠在门边,声音里带着点无语:
“都什么年代了,还兴包办婚姻这一套?”
裴聿初嘴角微勾一下:
“那又怎样?”
他挑眉一笑:
“你不是说你喜欢陈伟霆那款的港风男生?怎么,放一个在你面前,还不喜欢?”
他的目光在方知有身上落了一瞬:
“一进门就偏袒得明目张胆的,现在要你们锁死还不乐意了?”
裴舒被他这一连串话说得耳根子发热,偏过头去小声嘟囔:
“我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
裴聿初没有接话,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抬眼看向她:
“我们公司在南极有个项目,刚好缺个人,我感觉你挺适合的。”
“不结婚就去闯,你正式该奋斗的年纪,先去个十年吧。”
裴舒一下子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二叔,你深井冰吧?我不想去!”
裴聿初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一下,屏幕上赫然是南极项目的招募页面:
“哦,不想去可以。”
他收回手机:
“那就结婚。”
方知有现在对事情的走向有点懵。
他站在旁边,看着裴聿初轻描淡写地抛结婚的选项,整个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裴家的人都这么疯的么?
怎么说着说着就往结婚上扯了。
裴聿初看着方知有面露难色的样子,语气冰冷:
“怎么?不愿意?”
方知有赶紧摇头:
“我充分尊重舒的意见,只不过,我想说的是,舒不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觉得我尊重她的意见,感情这个事情也不能故意为难她。”
裴舒知道她二叔的个性,素来是说一不二的。
要是不结婚,他可真会把自已赶到南极去。
“二叔,多久结婚啊。”
他轻描淡写:
“下周。”
“这么快么?”裴舒都震惊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