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服务员阿姨端着三碗面走了过来。

说服务员其实也不算准确，她就是老板娘的妈妈。

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手脚依旧利落。

她端着面碗稳稳地穿过人群，嘴里中气十足地招呼着：

“小伙子，过来端面！”

孟柯立刻起身，毕恭毕敬地迎上去端过自已的那碗。

随即自觉地退到了隔壁的小桌，坐在角落里埋头吃面，不打扰对面那两个人。

红亮的辣椒油铺满整个碗面，绿色的葱花和白芝麻点缀其间。

豌杂炖得绵软，裹着面条一筷子挑起来，每一根都挂满了酱汁。

花椒的麻意从舌尖蔓延开来，伴着辣椒的辣和猪油的香，在口腔里层层叠叠地绽放。

沈今也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朝裴聿初抬了抬下巴：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聿初低头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辛辣麻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慢慢地嚼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说别的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得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沈今也正托着下巴看他：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裴聿初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认真地抬眼看着她：

“确实，沈老板的品味确实不一般。”

裴聿初瞥了一眼路边，陆陆续续又停了几辆豪车。

车身锃亮，在一排落了灰的小面馆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衣着考究的人走下来，西装革履地往摊位前一站，熟门熟路地扯着嗓子喊面。

随后端着一碗红油小面，随意往塑料凳上一坐，跟旁边穿着马甲长裤的老伯并排埋头吸溜，吃得额头冒汗。

在此刻，裴聿初突然明白了沈今也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小面。

小面的“小”，不仅仅是指分量，更是一种随性的生活态度而已。

跟沈今也这人一样，自由随性，不拘泥于形式。

他偏过头看着沈今也，好奇地开口：

“这里生活这么闲适，家人也在这边，为什么非要待在京城？”

“京城到底有谁在啊？”

沈今也正在低头挑碗里最后一撮面条，闻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脱口而出：

“有你呀～”

说完她自已都笑了，又补了一句：

“开玩笑的。”

她放下筷子，望着围坐在板凳上埋头吃面的人群，神色认真了几分：

“雾都是生活，京城是梦。年轻人嘛，总要去闯一闯的。”

裴聿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随后淡淡开口：

“你若是想，我也可以搬到雾都来陪你。”

沈今也笃定地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哥哥～你在这里混不下去的。”

裴聿初轻哼一声：

“那你就小瞧我了。”

沈今也信誓旦旦地指了指不远处。

一群刚从菜市场拎着塑料袋走出来的老少爷们，大大小小的菜袋子在手里晃晃悠悠。

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雾都的男人都要买菜做饭，你会么？”

裴聿初：“…”

孟柯端着面碗坐在隔壁，本来是低着头老实吃面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肩膀猛地一抖，赶紧把脸埋进碗里，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