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从炼金釜中响起，又像是从心里响起。

无数个相似又不同的声音在激烈争吵，像疯子一样自说自话，以自己的想法辩驳其他想法。

嘈杂的声音化作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罗凡感觉脑子都要爆炸。

“刚正式开始炼制，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意识逐渐模糊，罗凡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开始运转冥想法。

水银镜颤动，其上的水银缓缓变得灰暗。

天花板上，飘摇的月光闪烁，交错的光路在水银化作的无形大手下变得井然有序，最终在中央汇成一轮镰刀状的新月。

硫黄金色的光芒升起，像是一只只触手，将虚幻的新月向下拉。

罗凡的意识从身体中逐渐抽离，而于此同时，那轮新月在硫磺的拖拽下缓缓下落。

于是，月亮落到了面前。

耳边，嘈杂的争吵声陡然一静，化为规律而清晰的声音。

那些声音不再争吵，而是有序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其他声音也不再反驳，而是基于这个想法，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才是思辨啊”

思辨不是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而是有目的，有方向的思考。

“不是思辨药剂炼制太难，是半成品的思辨药剂，激起了我心中的种种想法，才让我听到那些混乱的声音。”

“不是月亮在动，是我的心在动。”

罗凡心中升起明悟，看着眼前的新月，本能地伸出了手。

同时，身体也如同本能地动了起来，捏起盐，投入炼金釜。

仿佛在混乱中投入秩序，炼金釜中斑斓的色彩忽然定格。

接着，杂乱的色彩开始分明，化作一轮五彩斑斓的漩涡。

罗凡的意识也于此时触碰到了那轮虚幻的新月。

瞬间，新月如冰雪般消融，银白色的月光落入炼金釜。

在月光的渲染下，炼金釜中的所有颜色缓缓褪去，最终只剩下黑色在其中翻涌。

有一丝丝银白色在其中闪烁，朦朦胧胧，宛如尚未诞生的新月。

罗凡从冥想法中退出，睁开了眼睛。

“药剂炼制完成了三分之一，等到药液的光芒呈现真正的新月之形，新月化作符文，就算最终完成了。”

回忆着刚才炼制过程中的异象，罗凡神色有些复杂。

“像是人格分裂的一样，体验真是不好啊。”

但好在有冥想法，不至于炼个药给自己炼疯。

“还有就是我的思绪太杂了，明天拿点数学题去店里，没事做一下，既能积累思辨留到晚上炼制药剂用，又能收束思绪。”

罗凡很快理清了思路，拖着昏沉的脑袋，站起身，朝工作室的大门走去。

他其实也很想倒头就睡，但外面的钱进听着像是要砸门了。

“罗凡，罗凡！罗凡你没事吧！”

“没事。”

看到罗凡打开门，钱进猛然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看到工作室主楼朦朦胧胧的，像是笼罩在一团雾气里一样。

乌云飘过的时候，视线中的主楼更是消失了一瞬。

钱进听说过很多不可思议的超自然现象，但没想到有一天会如此真切地发生在眼前。

钱进深深地看了一眼罗凡，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这小子到底在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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