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夫人身侧的男子轻瞥云蓁一眼,不屑道:“杜夫人,她如此说是故意激您买伞呢,还用盒子包着不让人看,大抵是不入流的玩意儿,我们走吧。”
他伸手去挽杜游音的手臂,刚触到就被杜游音甩开了。
她摇着团扇,有点儿不服气的味道。
“若我打开这盒子,发现你猜的并不对,该当如何?”
她自己的品味当然是她自己说的算。
到时对还是不对,不全凭她一张嘴吗?
云蓁一声轻笑,“不如何,我不卖你了。”
杜游音愕然,更不悦了。
“为何?”
“万一我猜中了,你到时候却说不对,我岂不是很吃亏?”云蓁振振有词。
杜游音心虚了几秒。
她狐疑这女子会读心术,不然怎么能猜到她如何想的。
可杜游音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她很想知道这些盒子里的伞有什么不同之处,让云蓁遮遮掩掩,还不给人看。
“你的伞多少文一把?”
“纸伞盲盒,拆开一概不退,二百文一个,每一个盒子的款式样子不一定相同,请慎选。”
杜游音琢磨过味儿来了。
就是说这些盒子里的伞有好有坏,买到什么样子全靠运气呗?
万一买到个破伞,也是自己的命?
杜游音轻哼一声。
巧了,她最不信的就是命!
啪嗒。
一袋铜板落在云蓁摊子上。
“自己数吧。”杜游音对她说。
身边的男子有点不高兴了,轻柔的嗓音透着委屈。
“杜夫人,不是说好同我去游湖的吗?”
杜游音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抚。
“乖,等会儿再去。”
看她被云蓁吸引了注意力,男子不情愿地继续等,一边等一边看那些盒子。
他倒要看看能买出什么样的伞?
难不成还能变出花儿来?还是能比他好看?
杜游音蹲下来仔细摸了摸木盒子,发现每一个除了木纹不一样,别处并无区别,重量也差不多。
根本没什么可选性。
可是当自己清楚里面有好有坏的时候,就多了一点紧张。
谁都希望自己抽到最好的那个。
她忙着挑的时候,一道叫嚷声由远及近。
“小姐!在这呢!这边这边!”
丫鬟引着安又鱼跑过来,生怕慢一步云蓁人就走了。
两人在摊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缓过来安又鱼就冲到摊子上问:“摊主!小酥饼还有吗?!”
云蓁看到她头上戴的小莲花,小莲花在日光下朦朦胧胧散发着仙气,立马就认出对方了。
啊,是那个莲花姑娘。
“今日没做小酥饼。”
安又鱼跺跺脚,“哎呀。”
她有点着急,又没办法。
“摊主,什么时候可以再做小酥饼呀?”
那日在摊子上买了不少小酥饼,除了祖母爱吃的那一包,剩下的都被她和娘亲还有爹爹吃了。
爹爹被塞得最多,一日就吃烦了,让她日后不要再买。
可祖母不愿意啊。
祖母喜欢那个糯米桂花味的,非要她再来买,每日都叮嘱一遍。
她就每日来街上找一圈。
云蓁就跟蒸发了一样,除去那日惊鸿一现,再也没寻到过。
她祖母都快急哭了。
云蓁想到半夜点着油灯给一家子赶衣裳的赵霜颜。
“短时间内不做了。”她道。
安又鱼小心脏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她也快哭了。
“厨娘在做衣裳,没空做饼。”云蓁道。
安又鱼瞪大眼。
听听这是什么话,居然让做饼如此好吃的厨娘去做衣裳!
她深吸一口气。
安又鱼对着云蓁鞠了一躬。
“摊主姐姐,我祖母很喜欢吃你卖的糯米桂花味的小酥饼,她说馅料很像她年轻时祖父经常带给她的糕饼的味道,老人年纪大了,日日惦记的睡不着觉,我很担忧她。这个小酥饼我可不可以找你定一盒糯米桂花味的?我愿出五百文买一盒。”
她把礼数做的十分周全。
祖母向来疼她,她不想让祖母失望。
云蓁立马露出笑容。
“孝心难得,当然没问题,你打算与我一同回去还是等明日我让家里的姑娘给你送来?”
安又鱼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本以为要费些口舌。
“明日劳烦摊主派人送到居花巷安家可以吗?我出一份路费。”
“可以。”云蓁点头。
两人约好了定金和时间,安又鱼才有空注意到摊子今日卖的东西。
纸伞盲盒?
油纸伞吗?
她家好像不缺这个。
但她想买一个,表示自己对摊主的支持。
“这个油纸伞,多少银子一把?”
“二百文。”
安又鱼吓了一跳。
“这么贵?”
杜游音已经挑好自己想要的盒子,只是还没打开,听了这话也凑热闹。
“是啊,摊主还神神秘秘的,说这伞合我品味呢,我倒要瞧瞧。”
安又鱼想到自己头上戴的绒花,下意识觉得这个伞必定也有不同之处。
她犹豫片刻,说:“我也要一把。”
纸伞盲盒很长,摊子上摆着十个。
安又鱼捂住心口。
来了来了。
挑盲盒时那种心跳变快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