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老爷摔了一跤,磕掉一个大门牙。
他认为是许悠把霉运传给了他,不然好端端平整的地上,他怎么会忽然摔倒。
这对许悠来说不算什么,她遭遇过的毒打也不差这一顿。
十二岁那年,许媛带回来一个很好看的少年,听说是镇上富户刘家的公子。
刘恒生比许媛大四岁,皮相不错,算是小俊。
他看见许悠,只会皱起眉毛,问许媛:“你家里怎么有乞丐?”
许媛便将她打发到柴房去烧火了。
许悠当了一个月的烧火丫头,有日去书房送饭。
敲了门出来的不是许老爷,反而是许媛。
许媛很少失色,恶狠狠瞪她,“好端端你来书房干什么!”
动静惊动了许家下人,下人很快禀报给了许老爷。
许老爷来书房一看,许家很多田地房产的地契居然都没了。
许媛指着许悠说,她来找爹爹,就看许悠在这鬼鬼祟祟。
许老爷立马让人把许悠抓了起来,怎么问都问不出东西的下落,一怒之下把人关进柴房,明日扔到山里沉塘去。
许悠蜷缩在柴房里,透过窗纸的缝隙看外面的天空,就像小时候蜷缩在小院子里,无数个没有希望的日子一样。
素白的帕子露出一角,
她从怀里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
许媛这时突然来了。
她带来一瓶哑药,扔在许悠脚底下。
“妹妹,把这个吃了吧。”
药瓶咕噜噜滚到许悠脚下。
许媛双手环胸等着,等许悠像以前一样对她听计从。
她不知道明日爹爹会不会真的把许悠沉塘,但她是真的怕许悠说出什么话牵扯到自己。
吃了这个就不能说话了,她也安心些。
许悠捡起了药瓶,摸起墙角的棍子,把许媛敲晕了。
她把许媛的衣裳全扒下来,自己穿上,又把自己的破衣裳穿到许媛身上。
她抓乱了许媛的头发,拿走所有首饰,用泥灰抹脏许媛的脸和脖子。
许悠望着昏迷的许媛,想了想又把哑药给她灌进去,最后用绳子死死困住她,破布塞住她的嘴。
许悠披散着头发来到许媛房间,喊来丫鬟准备洗澡水,洗干净躺在干爽散发着花香的被褥上,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日,许悠被吵醒,喊来丫鬟发脾气,和以往许媛被吵醒时一样。
“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回大小姐,是那个乞丐被拖出去沉塘了,不知道怎么了,听说突然不能说话了,仿佛中邪,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指着自己瞪眼。”
丫鬟们也将这事儿当笑话讲给她听。
许悠笑了笑,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毕竟是我妹妹,我也不好受,谁让她拿了爹爹的东西,今日我穿的素一些吧,明儿就是七夕节,妹妹喜欢山茶花,让人采一些带给她。”
丫鬟们夸赞:“大小姐菩萨心肠。”
……
云蓁取出六两银子,由时雪带路,去云州城找时鸢。
云州城更繁华热闹,到处都是人。
时鸢把自己卖给了云州四大家之一的许家。
云蓁听到熟悉的字,问道:“云州的许家和咱们镇上的许家有关系吗?”
时雪:“有,云州的许家是嫡系,镇上的是旁系,就是庶出的。”
云蓁奇道:“你这么清楚?”
时雪抿唇,看向她的目光有点控诉。
云蓁:“?”
这是咋了?
时雪步子一下变快不少。
云蓁茫然。
她不就问了一句两个许家有没有关系,怎么还生气了呢?
罢了。
可能孩子大了心事多,她不猜了。
云蓁刚把自己哄好,却见时雪又扭过头来,称呼变成冷冰冰的母亲。
“母亲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云蓁:“……是我忘了,咱们雪雪记性好,要不你提醒娘一下,娘肯定就想起来了呢。”
时雪气鼓鼓道:“半年前媒婆上家里来说亲,要把二姐说给许家公子当妾,难道你忘了吗?”
云蓁这就无辜了。
她是穿越来没错,但又没继承原主的记忆。
就连仅知的那点儿事儿还是她从别人口中胡乱拼凑起来的。
说亲这个,还是半年之前,她哪里知道啊。
云蓁义愤填膺。
“这媒婆哦,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儿,咱们家的姑娘,要嫁人那也得是堂堂正正的正妻,怎么能去给人当妾?你放心,下回我要是再见了那个媒婆,一定上去把她暴打一顿,都是什么事儿!!”
时雪一副你看我傻吗的表情。
“你半年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许家家底比咱们家好,不缺银子花,就算是妾室,那也比没钱强多了,若不是二姐死活不愿,说不定就成了呢。”
云蓁:“……”
阿弥陀佛。
两人来到云州许家大门外,说要见时鸢,被门房的老头儿赶到后门去了。
“一点儿规矩不懂,找下人去后门!”
云蓁塞了铜板给守后门的下人,烦请他去传达一下。
下人进去一趟,回来说时鸢正忙着给大夫人烧洗澡水,要晚些才能过来。
云蓁看了看天,摸不透这大夫人什么作息。
大白天洗澡?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云蓁等着无聊,又给了守门的伙计几个铜板闲聊。
“小哥,咱们府上对下人咋样啊?”
伙计斜眼,“就嫩样儿吧。”
看在铜板的份儿上,他多说了句:“不过大夫人院里差了点儿。”
时雪一听就着急了。
“什么意思?大夫人经常磋磨下人吗?”
伙计皱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儿,这么大声干什么?懂不懂打听消息的规矩?!”
云蓁又塞了俩铜板,歉意道:“家里孩子担心姐姐,不是有意的,小哥儿多包涵。”
伙计看了眼她俩身上打补丁的旧衣裳。
他想了下说:“大夫人脾气差,身边自然就不太好待着,每隔一阵子就要换好几茬丫头。”
时雪:“为什么啊?”
难道是有钱惯的?
伙计笑而不语。
云蓁又给了三个铜板。
他还是笑而不语。
云蓁:“……%#¥¥@#”
她忍了忍脾气,又掏出一串儿铜板,足有十几个。
“小哥有什么知道的,等我家孩子当了大夫人身边的红人,也能帮上小哥忙。”
伙计收了铜板,满意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夫人身上有狐臭,怎么吃药都不管用,天生的,每次大爷去她房里,待不上多久人就走了。她心情不好,自然就脾气大。”
云蓁:“……”
不算秘密还敢收她铜板!
讨打!!
时雪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不过想到马上就可以帮姐姐赎身,她又放下心来。
又过去一个时辰,时鸢才终于从后门冒头。
时雪扑过去跟她抱作一团。
时鸢看见云蓁,皱了下眉,低声问妹妹:“你怎么把她带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