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油灯扑闪扑闪的火光,少年腰腹部一片骇人的紫黑色尤为显眼。
时雪被吓住了,一时失声。
云蓁不慌不忙将衣裳拉好,随手给时清晏披了一件外衣。
“来,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
时雪咬唇,默默把人扶上去。
两人一个拎着灯笼,一个背着孩子,摸着夜色往镇上赶。
一路时雪都很担心云蓁体力不支。
说到底云蓁也才只有二十一岁,又是女子。
她看了好几回,云蓁步子都很稳,甚至比她还要快一些。
来到镇上,敲响医馆的门,云蓁将人放在医馆的床上让大夫看。
大夫诊过脉,又看了时清晏腰腹的紫黑印子,施针加抓药要一两银子。
云蓁二话不说就给了。
“大夫可能看出,这孩子身上的印子是怎么出来的?”
“看形状,像脚印。”大夫笃定道。
“劳烦了。”云蓁道。
时雪在后院煎好药,时清晏却不肯喝,烧的迷迷糊糊还扭来扭去躲勺子。
时雪拿他没办法,眼看一碗药都快撒完了,急得干瞪眼。
云蓁沉着脸揪起时清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一手捏住少年下巴,另一手直接端起剩下半碗药,给他灌了下去。
一滴不剩,一滴没撒,也没呛到人。
云蓁又拿起药酒倒在手心,狠狠按在少年腰腹的印子上,帮他揉散淤血。
时清晏没痛醒,却呜呜哭了起来。
云蓁:“……”
她蹙眉,揉了一刻钟才松手。
时清晏哭声没停,呜呜咽咽地喊娘。
这娘必然不是喊自己的。
云蓁看时雪一脸黯然,催她去外间坐着休息会儿。
“我守一会儿,过会儿换你来。”
时雪点头,抹着眼角出去了。
刚在外间榻上躺下,她突然听见内室传出一阵古怪的小调儿。
悠悠扬扬,格外悦耳好听,像哄孩子睡觉的。
细听时清晏的哭声也没了。
-
再醒来天光已经大亮。
时雪一惊,连忙穿上鞋子来到内室,只看到时清晏躺在床上,云蓁不见人影。
她找到大夫问起,大夫才道:“同你一块来的那女子天不亮就回去了,让你留下照顾弟弟。”
“三姐。”
身后是少年沙哑的嗓音。
时雪回头,发现时清晏站在不远处,衣裳有点乱,唇色也白,精神已经好很多了。
“小晏,你醒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时清晏摇摇头,“三姐,昨晚谢谢你。”
他眼中盛着暖意。
也就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才能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同胞兄弟吧。
时雪没听出旁的,沉着脸把他拉过来。
“小晏,你腰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昨晚发热指定和那印子脱不了干系。
时清晏犹豫着,“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时清晏抿抿唇,最后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