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伸手去拿回单,许道抢先压住纸页,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笔款抵的是哪批货,供应商收款以后,交回了什么凭证?”
“十二号那笔材料预付款,收据都放在采购档案里,你们自己翻。”
苏婉准备切换页面,任家大小姐抬手制止,屏幕停在一封催款函上。
趁叶诚没收回手,许道抽走回单,示意审计人员调取系统附件。
同一天,同样四十六万,系统里登记的付款用途成了资料托管费。
叶诚拿来解释材料采购款的凭据,实际属于旧项目支出。
“金额确实对的上,叶总,可款项名目却不对。”
许道将两份记录并排压在桌面,指腹停在那串编号下面。
“材料预付款必须对应采购单,托管费走的是项目专用编号,这封催款函也用了同一编号,后缀还是早已停用的版本。”
这么完整的集团内部编号,供应商根本碰不到。
叶诚用手帕擦过下巴,手帕揉出几道深褶。
“我记错了日期而已,这又能说明什么?”
“把两笔款分开说明,每笔钱去了哪里,每份凭证从哪里来的,全都交代清楚。”
许道翻到托管费附件末页,平安仓的旧档案编号印在页脚,登记人姓名是后来补写的,墨水笔迹紧贴着打印文字。
“收款方替供应商垫过收购保证金,你收取的咨询费也列在附件里,余下的钱去了哪里?”
叶诚的手指刚碰到纸边,审计人员便按住文件,将原件挪到资料夹中央。
会议秘书开始补录内容,方才主张停止协查的董事也拉近椅子,身体朝桌边倾了过去。
任绍成轻叩两下桌面。
“经办人该承担的责任总归要承担,交代清楚钱的实际去向,集团才能处理后续的事情。”
叶诚盯着任绍成,手帕越揉越紧,掌心洇出一层湿汗。
“你真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这钱去了哪里?”
任绍成重新拿起钢笔,避开他的视线。
“我从来没让你藏匿集团资料。”
叶诚霍然起身,椅背撞上桌沿,从口袋掏出录音笔,拇指接连按了两次。
设备没有发出提示音,屏幕上的计时数字仍在跳动。
许道扣住他的手腕,拇指被迫离开按键。
“设备还在录音,别再碰按键,免得覆盖原始文件。”
叶诚只能同意连接电脑。
存储目录里留着一段三年前的音频,创建日期可以改动,录音内容仍需送交鉴定。
“这是他让我留下的交接凭据,我存了三年,一直没删除。”
任绍成伸手要拿电脑,任家大小姐将授权文件推到他手边,挡住了他的动作。
“任何异议都写进会议记录,听完录音再说。”
音箱里响起纸页翻动声,跟着传来几下手指敲击桌面的动静。
会议桌旁,任绍成握着钢笔的手慢慢松开,笔杆滚过文件边缘落在桌面。
录音中,一个熟悉的嗓音穿过杂音,清清楚楚的响了起来。
“第二本账,别让许先生看见。”
话音落尽,会议室里只剩设备运行的电流声,没人再翻动面前的文件。
许道抬起视线,望向任绍成,按在旧档附件上的手掌一点点收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