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站起来，椅脚在地面划出声响。

许道没看他，看向另一名代表的手。

对方捏着一张纸，纸边捏出褶皱。

纸张右上角露出一行名单，墨迹颜色比其他字深。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桌上。”

代表把纸压在掌下。

“私人材料，没必要给任家看。”

“既然是私人材料，就别在供应商会议里拿出来。”

任家大小姐伸手。

“请交给法务。”

代表没递出文件，把整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停供方案不是梁方提出的，也不是供应商协会发的。”

“那是谁提出的？”

“你们任家采购部。”

纸张滑到许道面前。

上面列着七个名字和对应岗位，旁边写着建议停供时间、索赔金额以及对外统一措辞。

采购总监助理周砚是任绍成的直属下属，排在名单第四行。

采购部负责人急忙起身。

“这份名单来源不明，不能拿来定性。”

许道没看名单内容，看向最后一行签名。

笔锋收尾重，墨水聚在横折处，边缘还没干。

签名旁边留着一块潮湿的亮痕，纸面被指腹碰过后，墨迹向右拖开。

他伸手按住名单右下角。

“这张纸刚写完不久。”

供应商代表的手收了回去。

“我带来的材料，当然是刚整理的。”

“整理材料不会留下未干的签名墨。”

许道用纸巾轻触签名边缘，纸巾沾出蓝黑色。

“名单上的人名可以提前准备，签名不行。有人在会议开始前十分钟补上了最后一行。”

任家大小姐看向采购部负责人。

“周砚现在在哪？”

负责人拿出手机，连续拨了两次都没人接。

苏婉打开集团门禁系统。

“周砚今天八点十二分进入办公楼，八点三十六分离开采购部，之后没刷卡记录。”

许道抬头。

“他的直属领导是谁？”

“任绍成。”

会议室里，任绍成的名字落下来后，供应商代表改变了坐姿。

许道把名单翻到背面。

纸张背后印着仓库编号，编号格式与昨晚旧册子缺页位置相同。

平安仓，b17。

他把名单递给任家大小姐。

“供应商只是在外闹事，真正挑事的人，在任家内部。”

任家大小姐看向法务。

“封存名单，在场人员暂时留在会议室。”

供应商代表往后退了一步。

“任总，你没权利限制我们离开。”

“门口有法务和保安，没人限制你们离开。”

许道将名单收进证物袋。

“离开之前，把手上的材料、手机记录和来往文件交清楚。”

会议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谨从走廊尽头赶来，手里拿着刚拆封的文件袋。

“许道，平安仓的封存记录查到了。”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

许道还没打开，周谨又补上一句。

“出现在仓库登记表上的，是任绍成的直属下属周砚。”

任家大小姐抬起头。

名单上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湿亮。

采购总监助理周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任总，我可以解释。”

许道转身，看向推开的会议室门。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旧钥匙。

钥匙牌上刻着两个字。

平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