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外任家大小姐再次铺开登记簿,领章人一栏写着任绍成三个字,资料室印章盖在右侧,日期末尾陷进折痕,只露出前半截。
许道把行程记录移到登记簿旁边。
“会议几点结束?”
苏婉调出现场照片,屏幕冷光落在纸页上。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任绍成九点五十分签到,十点登台发,散会前没有离场记录。”
“从燕京赶到会场,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许道用指腹按住那处签名,纸面被压的轻轻下陷。
“人当时在外地,签名却留在资料室,时间完全对不上。”
任家大小姐拿起手机,直接拨给集团法务。
“暂停采购权限的决定继续执行,登记簿原件送专业机构复核。”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任绍成带着律师朝这边走来,开口时,气息还带着赶路后的急促。
“我早就说过,公章不是我亲自领取的。”
律师从桌面拿起行程记录,逐页翻阅。
“这些资料只能证明任总当时身在外地,无法证明签名出自谁手。”
“那就查代签人。”
许道收起登记簿,没有把原件留在律师手边。
任绍成来到桌前,视线在暂停通知上停留片刻。
“你们已经把责任算到我头上了。”
“领章人登记的是你的名字,办理手续用的也是你的权限,有人借你的身份拿走公章,调查当然要从你这里开始。”
律师抬手。
“请注意措辞,现阶段不能把管理责任说成刑事责任。”
“我只核对材料。”
任绍成看向任家大小姐。
“我的旧手机和工作邮箱备份,可以全部交出来。”
“二叔,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要知道,是谁借着我的名字私下办理手续。”
“旧手机里可能存有私人资料。”
“把数据镜像做出来,工作资料交给法务筛查。”
律师点了点头,通知助理把设备送来。
苏婉翻到登记簿背面,指腹沿着签名下方缓慢移动,纸张起伏贴着她的皮肤。
“这里留着压痕。”
许道接过纸页,走到窗边调整角度,午后的侧光斜斜落下,几道浅线从签名下面显现出来。
登记簿每一页都垫着硬纸板,正常落笔的痕迹,不该穿透到这个位置。
“这些线条不是签名留下的。”
“上一页写过什么内容?”
“把同期原件全部找来。”
资料室负责人很快送来三本登记簿。
许道将目标页放在最上方,按日期逐页翻查。
六月十三日的登记页上,打印耗材领取记录留下相同位置的压痕,字母却对不上。
他翻到六月十二日的最后一页。
临时取件记录被墨水盖住半边,纸下露出两个缩写。
d.h。
两张纸叠在一起,侧光穿过压痕。
“杜海。”
任绍成的手停在旧手机旁。
“我的助理。”
苏婉打开公司资料。
“他三年前是任总办公室助理,后来去了赵启明的公司,负责项目结算和供应商款项。”
任绍成翻到人员变更页。
“他离开前,负责我的行程,文件和印章申请。”
“你授权过他代签?”
“普通文件可以代送,印章申请必须本人确认。”
“口头确认呢?”
“没有。”
许道指向登记页。
“这份签名不是你的亲笔,下面又压着杜海的缩写,他可能拿旧签名样本完成登记。”
赵启明的手机响起。
他听了几秒,脸色沉下去。
“杜海正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