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回到病房,在纸上写下企业名称。
京衡商务服务有限公司。
经营商务接待和车辆服务,看不出和十亿资金有什么关系。
交接收据上却清楚标着材料接收单位。
姬无双替他拆开固定带,护士检查纱布。
“他最后那句话,你准备怎么查?”
许道把纸递给苏婉。
“查查公司做过什么项目,他想让我发火,发完也找不到原件,就看收据能落到哪里。”
苏婉输入名称核对信息,没有拨打公司电话。
警方按太子爷交代的位置,对法务代理保管的材料搜查取证。
保管柜里找到几个按年份分装的档案袋,其中一个夹着收据留存件和折过两次的复印纸。
周谨送来复制材料时,已是第二天上午。
许道把纸铺开。
第一眼看见下半部分大片空白。
所谓第十三页,只剩半张内容。
上边保留承运主体、付款指令和一段批准编号,编号最后几位落在缺口处。
右下方原本应当填写最终批准人身份的位置,被整块截掉。
复印边缘留下斜向的黑线。
原材料在复制前缺了一角。
至于缺口是谁造成的,现有材料给不出答案。
许道把第十二页和第十四页放到旁边,沿表格栏位逐一比对。
“标题和栏宽能接上,日期也在这个区间,咱们看承运主体,别急着把缺的名字填进去。”
苏婉把尺子压在纸边,帮他摆齐。
姬无双从三年前底单中找出对应车次,将复制件放在左侧。
许道从旁边拿出父亲留下的时间表,把两次转运日期标到同一行。
时间终于能连起来。
沈家处理过的款项进入中间结算后,由这张半页上的承运主体完成过一次材料交接。
付款指令日期早于对外显示的结算日期。
差出的两天,正好落在父亲标注的转运区间内。
许道用左手写分析,字迹挤在一起,划掉重写。
苏婉接过笔,让他口述。
“这份材料能补上北城的经手环节,相关单据编号也能对应,但海外账户由谁实际控制,不能靠接收公司和半个批准编号认定。”
周谨把这句话单独记录下来,问他能否确认父亲时间表的来源和保存经过。
许道把登记过的情况补全,指出哪些是父亲留下的原始标注,哪些是自己后来加的说明。
纸上几个空格留着,没有人为补进姓名。
太子爷交出来的底牌缩水了一半。
周谨接到电话,确认他正在把维修付款和医疗附件的问题推给代理,声称自己只负责签字,从未查看实际提交内容。
许道没要求参与后续讯问,把刚整理好的分析意见推到桌子对面。
“我能帮忙核的是单据关系,谁下令、谁知情,得看你们查到的记录,我的意见单独留一份,别和原始材料混在一起。”
周谨将原件来源与分析意见分开放好,向他说明已经能够告知的进展。
代理费用支付前后,太子爷与涉案经办人存在通信联系。
维修费用经过服务公司支付,报销说明中仍留有对应事项。
相关通信和付款记录将逐项用于核实他的陈述。
责任不会因为一句交给代理处理就自动转走。
许道把水放下,抬起受伤的右臂。
被姬无双按回软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