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死死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屏幕右下角裂开一条细缝。
他松开手,把短信重新读了一遍,左手指尖停在回复框里。
询问被删掉,他改发一句报平安的话,页面却只显示等待送达。
父亲留下的联络入口已经关闭。
姬无双从床边探身过去,看见屏幕上的字,伸手按住许道用力发白的手掌。
“把消息交给周谨,医院里不干净。”
截图发了过去,他直接拨通电话,让周谨核查这层楼的人员出入。
电话接通那几分钟,他确认顾承山妹妹的房间还有警员守着,才退回椅子边。
周谨赶来询问短信接收时间,把手机交给技术人员去留存信息。
“发送路径做了隐藏,能查出多少等结果。”
她顿了顿,视线落到许道手里的文件上。
“你父亲要你走,应该是掌握了咱们还没查到的事。”
许道把写着海外账户的纸递过去。
“十亿最终到了这,沈家只能碰到中间一截。太子爷握着缺页,我爸靠假死避开追查,这些事都绕着同一条资金线。”
周谨把纸装进文件袋,指尖在账户署名处停了片刻。
“这名字得核实,挂名的人也要查。先别声张,免得对方提前擦干抹净。”
许道将手机放到床边,裂纹正好穿过离开北城这四个字。
“我走了,他们照样找留下的人。得把身边的人护住,去燕京查那帮拿钱的货色。”
周谨没接话,拿起电话叫来医院保卫处负责人。
两人对着楼层图核查出入口,医生办公室旁多设一处登记桌,夜间探视改由值班的人逐个核验。
姬无双看着他们安排,下床找鞋。
许道伸手拦住床边的助行架,她抬手把架子推回墙角。
“医生准我下床走动了,别把我算进躺着等安排的伤员。”
许道没拦,把椅子移开,给她留出更多活动的位置。
这几天,沈家案件的进展陆续送到医院。
涉案仓库继续封存,集团被接管的业务开始分项核查,三家基金撤回融资安排。
通报更正许父涉及的货款责任,旧报道也补上了说明。
顾承山的妹妹换到登记更严的病区,情况稳定才和顾承山通了电话。
许道守在门外,听到她开口喊哥哥,就把要带进去的文件留给护士。
太子爷取保的消息也在当天传到许道这。
律师交的身份和医疗材料让他离开羁押场所,持枪伤人与现场指使的记录仍被调查。
他在北城的签批权限已经撤销,集团对外只留了法务联系方式。
许道看完消息,把第十三页写在文件夹空白处,旁边留下一行待查的位置。
安和转运的交接比预想费事。
有人拿旧借条来讨债,有人要提走挂在沈家名下的货车。
沈曼把争议项目发来,许道和负责人逐份去确认。
牵涉案件的资产移交工作组,手续齐全的车辆重新排班。
新安和的第一份人员名册送进病房时,许道右臂的纱布已经换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