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顶住太子爷的下颌,逼的他仰起脸。
喉结在绷紧的皮肤下滚动两次,牙关依旧咬的发紧。
许道收回踩在他肩头的脚,鞋底擦过西装布料,给他留出翻身的空当。
太子爷侧过半边身体,唇边的血顺着下巴钻进领口。
他抬手抹过伤处,望着手背那片暗红,半晌没把手放下。
“第十三页藏在哪里,你还有一次改口的机会。”
盯了许道片刻,他用舌尖碰了碰缺牙留下的血洞,疼的腮侧抽动,吐字也含混起来。
“真把东西交出去,我家里也不会留我。”
枪口离开下巴,许道一把扣住那条准备撑地的手臂,把人重新按回地毯。
“你家里让你带着那东西来北城?”
太子爷抿紧染血的嘴唇,后肩沉回地面,再没吐出半个字。
许道俯身取他的手机,刚碰到衣袋,太子爷就把衣襟塞到身下。
会馆外响起连片警笛,入口处拥堵的记者向两侧退让,闪光灯隔着玻璃接连亮起。
周谨快步穿过大厅,持枪警员和经济侦查人员跟在后面,商会负责人走在一边,抬手指出了主桌所在的位置。
“许道,把枪放下,双手离开地上的人。”
隔着四步距离,周谨扫过许道被血浸透的袖管,抬手招来身后的警员。
许道把枪搁在身侧空地,直起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枪是从他手里夺下来的,记者拍到他拔枪了,刚才围上来的人里头,有几个套着侍应生的衣服。”
一名警员用鞋尖把枪拨远,戴好手套,弯腰把枪支收入证物袋。
周谨分出另一组警员控制餐车附近,藏在翻倒桌板下的保镖被挨个拖了出来。
太子爷抓住经过身边的一条警裤,撑起沾血的脸,呼吸从牙缝间挤了出来。
“我要见律师,我现在需要去医院。”
警员让他把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叫来了门口等候的医护人员。
担架推过翻倒的椅子时,他朝秘书伸出手。
秘书跟上两步,被周谨拦在过道外。
“手机留下,你也要接受询问。”
秘书握着手机,迟疑着看向担架。
太子爷已经闭上眼,护士正在按着他唇边的伤处。
许道把口袋里的u盘递给周谨,附在外面的纸条注明了原始文件目录。
周谨没有当场插进电脑,让经侦人员登记后装袋封存。
“顾承山的录音原件也在里面,屏幕上遮过的流水有完整版本。哪些内容能公开,你们看着办。”
周谨接过清单,对照页数检查一遍,再让许道在交接处签名。
右手握不住笔,许道换到左手,写出来的名字偏了半行。
周谨等他落笔,指了指入口的医护人员。
“让人给你止血吧,问话可以坐着做。”
许道坐在翻倒的餐椅旁,护士剪开他的袖子。
伤口外的领带已经被血浸透,护士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低头替他清理纱布边缘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