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的尾音断在病床边,许道已经推开通向治疗间的小门。
主门被设备车卡死,只留出不到一掌宽的缝隙。
有人伸手去拉车架。黑鳄拖着伤腿喊了一声,许道大步穿过治疗间,把装器械的推车死死抵在小门后头。
手机贴在耳边,那头沈曼的呼吸急促的很。
“还剩两分钟!地下监控正……正在接备用线路,我这边撑死拖到系统重启!”
许道压低身子,贴着护士站后侧绕过去。重症区的护士正推着抢救车往病房赶,他转身奔向另一侧楼梯。
楼梯转角杵着个戴访客证的男人,手里提着橡胶棍。
许道一把攥住扶手,直接越过最后几级台阶。鞋底落在男人身侧,胳膊肘猛地顶住对方持棍的手臂。
男人被重重压上墙面,橡胶棍撞中消防箱,玻璃应声碎裂。
许道压根没打算缠斗,果断退到门外。他反手扣紧消防门,把人牢牢锁死在楼梯间里。
地下洗衣房的门大敞着,滚筒设备轰隆隆转个不停。
地面到处是残留的洗涤液泡沫,一整排推车贴墙停放。
尽头的冷库入口,正中间挂着停止使用的警示牌。
许道跨过排水沟,一眼瞧见冷库门上的新焊痕。
门边的温度屏还亮着,数字仍在往下掉。观察窗早覆满白霜,抹掉外层也根本看不清里头。门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没了动静。
许道用力敲了两下门板,脸贴紧门缝冲里面喊顾兰清的名字。
“我是许道!听见……听得见就敲门!别搁在门口待着,往墙根挪!”
门内传来衣裳摩擦声。过了几秒钟,门板底部碰的响了一下。
许道取出黑鳄那张作业卡,拿在读卡器前头划过。
屏幕亮起锁闭提示,外部释放权限早被撤销的干干净净。
控制箱盖板叫人硬拆过,几根线头拿胶布死死缠在一块儿,门框四周落了一圈焊接飞溅出的金属碎屑。
他没去碰控制箱,转身去寻洗衣房的总开关。
外间设备彻底停工,隔壁制冷机依旧轰隆作响。墙上的供电标签分成两路,冷库走的是独立线路。关掉洗衣房电源压根拦不住降温。
污物梯在身后敞开。周谨推着辆布草车急赤白脸冲出来,车底板下藏着急救包和破障工具。
“他们奔着地下来了,能顶用的东西全在这儿!”
许道一把抓过急救包,把保温毯扔在冷库门边,又把液氮罐和破障贴塞给周谨。转头拖来两辆堆满湿布草的推车,横向挡死门侧过道。
周谨麻利检查锁体,卸下早松动的外层护罩。这俩人搞定锁体,各自退开躲到承重墙后。
破门工具一启动,整扇门往外猛震了一下。墙皮扑簌簌砸在许道肩膀上。
许道操起撬杆,顺势捅进变形的门缝。
右胳膊刚一发力,肿起的地方疼的他手指直打颤。
周谨赶忙上前攥住杆尾。两人咬牙合力拉扯,硬生生把门拉开一道供人侧身钻进的空隙。
冷气直往脑门上拍。许道踩着散落的包装盒,强行钻进冷库。
顾兰清歪倒在隔间门边,身上只搭了床薄被子,两片嘴唇毫无血色。氧气管拖在床脚。床边的氧气瓶倒在地上,瓶阀边缘结出白霜。
许道跪下摸她的脖颈。在冷硬的皮肤下找了好半晌,总算碰到一丝微弱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