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顾承山拧着湿透的袖口,布料里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抬起眼,“你想知道什么?”
“你在休息室说过,让我别认你。”
“我说过。”
“账本末页的签名留着我父亲的字,姬无双也提到过她手里的东西。”许道打开手机录音,顺手把手机推到桌面中间,“一件件交代,别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顾承山盯着桌上的喜糖盒,过片刻才开口:“我没有被太子爷下毒。”
许道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被带到酒店前,沈家给我服了镇静药,药量只够让我的腿发软,反应变慢。那时我听的见,也认的身边的人。”
“沈家为什么给你服药?”
顾承山没有回答。
屋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风口朝着窗户那边吹,茶杯里的水还在桌面上摊着。许道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问题。
“他们扣住了谁?”
顾承山把脸偏向一侧,喉结动两下。
“我妹妹。”
他抬起脸,眼下的疲惫已经压在皮肤纹理中。
“她住在疗养院,自己照顾不了自己。三年前那件案子以后,费用和药物一直由沈家安排。前几个月,他们拿协议逼我签字,我不肯,他们停了她的药,又把她送回老家。”
“你没有报警?”
“报过。接警的人去过一趟,沈家拿出手续和缴费记录,说她自愿接受照护,事情到那里便没有下文了。”
许道想起酒店那份空白授权书。顾承山当时在门口站着,脸色不对,身体也僵硬,原来不全是药物作用。
“所以你替他们办理手续,签收文件?”
“做过几次,账本不是我做的。”
“空白授权也签过?”
顾承山攥住裤缝,指甲压进布料,“他们拿你父亲的旧案逼我签。”
“原件在哪里?”
“当年的材料,一部分在我这里,另一部分被沈家拿走。那些东西能证明沈家改过转运账,牵连的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许道盯着他,“你见过我父亲?”
顾承山抬手摸向西装内袋,指尖碰着缝线,动作停在半途。
他看许道一眼,又看向录音的手机,随即把手放进内袋取出一只旧信封。
封面没有收件人,只写着两个字,小道。
许道没有伸手。
这个称呼只有家里人用过,父亲在家里才会这样叫他。顾承山把信封推到许道面前。
“什么时候给你的?”
“三年前。”
“在哪里?”
“第一次在旧货运站,第二次在修表铺后面。他让我等你查到账本落款,把信交给你。”
“他还活着?”
“当年活着。”
许道拆开信封。
信纸折成四折,字迹和旧收据上的签名相同。
小道:
顾承山若当众让你别认他,说明我还不能以原来的身份见你。
姬无双知道第二本账在哪里,别把她交给任何姓沈的人。
许道将信看两遍,把纸压在桌面上。
父亲的字他认的,笔画重,下笔快,最末一撇总是拖的太长,这些习惯三年没变。
顾承山问:“写了什么?”
“你不能看?”
“我看过开头。”
“只看过开头,你怎么替他送信?”
“他让我记住一句话。”
“哪句话?”
顾承山把脸转向旁边,“你叫他爸的时候,他不能回头。”
许道抬起眼。
“那天他这样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