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早上六点,许道接到林守义打来的电话。
“老板,姬无双的车昨晚从酒店后门进去,到现在没有出来。”
“姬无双现在在哪里?”
“查不到,酒店后门的监控让人关掉了。”
许道结束通话,穿上那套深色西装。
周谨已经把所有证据的备份装进加密硬盘,苏婉守在另一间酒店房间里,沈家只要提起仲裁,她就能立刻接手。
九点,沈曼开车来接许道。
浅灰色礼服衬得她比平日更老练,头发盘在脑后,妆容收拾得一丝不乱,眉心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你真要把那份手记带进会场?”
“是复印件。”
许道把牛皮纸袋塞进西装内袋,用掌心按平袋口。
“原件留在安全的地方。”
沈曼望着那个动作,没有继续追问。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澜湾大酒店门口。
门前横着红色横幅,上面印着沈红叶太子爷新婚大喜。
保安穿着黑色制服,分立红毯两侧,对讲机握在手里,目光不时扫向入口。
一名穿白衬衫的迎宾员迎上来,双手捧着登记簿。
“请出示请柬。”
许道递出烫金信封。
迎宾员翻开信封,只扫了一眼,脸色便换了。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转回来时,态度已经恭敬许多。
“许先生,请您从这边走。”
沈曼扫了许道一眼,没有询问缘由。
两人穿过红毯,进入酒店大堂。
厅里已经聚了不少宾客,正装和香槟杯交错在一起,谈话声从各张桌边传过来。
许道踏进门,附近几道视线便转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许道,神色立刻变了,端着酒杯把脸转向别处。
沈家老二站在大堂中央,正与一名老者交谈。
看见许道以后,他只朝这边看了几秒,便把脸转回去,连话音也没有断。
“你的座位在前厅,我带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找座位。”
许道朝前厅走去。
沈曼迟疑片刻,还是跟在他身后。
前厅的门敞开半扇,里面摆着二十几张圆桌,白色桌布铺得平整,桌心插着红色花束。
许道走到新娘家属席前,找到了自己的名牌。
姬无双的名牌紧挨在旁边,属于她的椅子空着。
他在自己的名牌前坐下,手机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林守义发来消息:酒店后门有人守着,暂时进不去。
许道回复:等。
十点整,宾客陆续入座。
主持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酒红色长裙,手持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嗓音清亮,整个前厅都听得见。
“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沈小姐和太子爷的婚礼现场。”
掌声从四周响起。
许道没有抬手,始终望着舞台。
音乐响起,厅内灯光暗了下去,追光落在舞台左侧的小门上。
门扇向两边打开,红叶穿着白色婚纱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盘成发髻,脸上的妆盖住了疲倦,却遮不住那点苍白。
花束被她捧在胸前,鞋跟一下一下落在台面上,她走到舞台中央。
许道的目光顺着她移动。
红叶停在舞台中央,抬头扫过宾客席,看到许道时,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花茎在她的指腹下弯了弯,缎带也被掌心收得变了形。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厅宾客相遇,红叶没有避开。
主持人接着宣布。
“现在请新郎登场。”
舞台右侧的门随之打开,太子爷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
他三十多岁,身形不高,神情从容,唇边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走到红叶身边后,他伸手牵住她的手。
红叶没有抽回手,目光仍停在许道身上。
主持人念起祝词,许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看着红叶,等她再次抬眼。
十分钟后,主持人宣布交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