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四十,周谨把车停在会所门口。
这地方从外面看不像会所,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就是一栋灰色三层楼。
门口种了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
门是铜的,擦的很亮。
许道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很轻。“许先生,太子爷在二楼。”
林守义在路对面的车里坐着,给许道发了条消息:楼里没有明面上的安保,但停车场有四辆车,其中一辆的牌照是沈家的。
许道回了一个收到,跟着那人上了楼。
二楼是一个独立的包厢,门开着。
里面的布置不算奢华,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靠墙有一排书柜,里面放的不是书,是各种茶叶罐。
桌后坐着一个人。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偏瘦,穿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
头发往后梳着,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盖碗。
看见许道进来,他放下盖碗,站起来伸了下手。
“许先生,久仰。”
许道跟他握了一下,坐到对面。
太子爷,许道知道他的真名,但京城这个圈子里没人叫他本名,都叫太子爷。
因为他父亲的生意做的太大了。
大到一定程度以后,名字就变成了一个称号。
茶已经泡好了,那个穿马甲的人倒了一杯推到许道面前。
太子爷没有寒暄,直接说:“许先生,你在京城做的事,我都知道。”
许道端起茶喝了一口。不错,正岩肉桂。
“你调查沈家疗养院,拿了护工证词,在股东会上翻了沈曼的担保,还收了澜湾的债权。动作很快,也很准。”
太子爷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夸我。”许道把杯子放下。
太子爷笑了一下,不是应酬的笑,是觉得对面这个人有点意思的笑。
“我有三个条件。”
他停顿里两秒,接着往下说。
“第一,你停止调查沈家疗养院。第二,你撤回对澜湾文旅的债权控制。第三,婚礼之前,你离开京城。”
许道没有马上接话,等他说完。
“作为交换,”太子爷说,“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弥补你在东海的所有损失。金额你开,我不还价。另外,婚礼之后,如果你想带红叶走,我不拦。”
许道看着他。
这三个条件加上那个交换,信息量很大。
停止调查疗养院,说明疗养院里还有他需要保住的东西。
撤回债权,说明澜湾项目跟他也有利益关联,不只是沈家的事。
婚礼前离开京城,说明他的婚礼有一个需要稳定局面的前提条件,许道的存在会打破这个条件。
第三条最有意思,婚礼之后可以带走红叶。
他愿意在婚后放人,说明他娶红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婚礼本身需要完成。
完成了,人就没用了。
那他需要这场婚礼做什么?
许道不急,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手里的旧档案,为什么写着姬无双的名字?”
太子爷端起盖碗,拿盖子拨了拨茶叶,没有正面回答。
“许先生,你父亲当年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