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里一下黑了下来。

许道压在沈曼身上没动。

耳朵一直竖着，等外面的脚步声，等第二次拉栓，等对方忍不住补一枪。

沈曼的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顶着他，手死死扣在他腰上。

她这会儿没喊疼，安静了不少，只是指尖还在发紧，怕他下一秒又冲出去。

“别乱动。”许道压着嗓子说。

他说完，嘴唇离她耳边很近。沈曼缩了下脖子，没躲开，反倒把脸往他肩头贴了贴。

“你别管我动不动。”她咬着声音，“外面那人还盯着呢。”

“所以你更别出声。”

沈曼闭了嘴。

外面安静的过分。只有海风擦过铁皮发出一点空响，远处货轮拖着长音慢慢挪过去。

刚才那一枪的路线，许道借着这点空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南角，吊塔顶，七百米，位置正，弹道也稳。对方不是来碰运气，是专门等他露头。

他烦这种人。手里有枪，脑子也不空。

沈曼的身体发烫，呼吸贴着他的后颈，热的不讲理。她胆子不小，遇到枪口不老实，还能往他身上靠。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这一个月算谁的？”她低声问。

“你想想你自己活不活的过今晚。”

许道说完，手摸向腰侧。

消音手枪不够。七百米外，拿那玩意儿回击，等于给对方送笑料。

他侧过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扫了一眼集装箱角落。

几只木箱堆在那儿，灰落的厚，表面有搬运时留下的旧封条，压根没人管过。

许道爬过去，抬手撬开最上面的箱盖。

沈曼愣了下，跟着挪过去，压低声音：“你别告诉我，这里头还有货。”

“你运气不错。”

“我运气好不好另说，你手别抖。”

“我手没抖。”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货，是拆开的狙击步枪，还有两盒子弹。

沈曼盯着那一堆零件，停了两秒，表情变的有点怪。

“这地方是仓库，还是军火中转站？”

“你问我，我问谁。”

许道把枪身抽出，动作干净，检查枪管枪机和弹匣。确认没有毛病，手指一扣，咔哒一声枪就上了。

沈曼还蹲在旁边，视线黏在枪上，半天才开口：“你要拿这玩意儿去打那个狙击手？”

“等他第二枪。”

“你疯了？”

“我没空跟他耗。”

沈曼盯着他侧脸，话到嘴边压了回去。

她原本想再损两句，转念一想，许道这人真能干出等第二枪再还手的事。

不是不怕，是懒的躲。

这种人麻烦。也值钱。

“万一他第二枪打中你呢？”她还是问了。

许道把枪口对准门口，眼都没抬。

“那你自己跑。”

沈曼听完，安静了几秒，忽然伸手抱住他腰，抱的还挺实。

“你少装。”她说，“你真要出事，我跑出去也麻烦。”

许道扫她一眼。

“你这是怕麻烦，还是怕没人给你挡枪？”

“都有。”

这话回的倒不虚。

许道没接，注意力重新放回门外。

三分钟过去，外面没动静。越安静越说明对方在等。

狙击手要么换位，要么补瞄。港口这种地方，风大，吊塔高，盯久了人容易烦。烦了就会犯错。

这点道理，许道吃过太多次。

又过了十几秒，外面传来一点金属摩擦声，很轻，有人在塔顶挪脚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