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活人禁的地图被许道折回金属盒,车外第三次响起喇叭。
黄沙盖住前路,车队再往南,撤离窗口马上就关了。
负伤队员坐在副驾驶,回身递来电话。
“教官,最近的支援还要两小时。我们陪你进北墟,伤员给后车。”
许道替他拉紧止血带,把电话推回去。
“弹头还在你肩里。地图拼全了,三十个人跟着我,只会让q多三十个筹码。”
队员按住车门。“废库的人全是冲你来的。你一个人走,谁照应?”
“我进北墟找门,你们回海市。任家,姬海棠,还有留下的人,比我更需要照应。”
车钥匙落进许道掌心,他下车走向队尾没坏的越野,车队调头南撤时,他独自驶向北方。
地图第一处标记在北墟外围,旧名黄沙客栈,如今换了招牌,叫黄沙旅店。
许道赶到时,水温表已经压到了红线边。
他把车停进背风墙下,用防水袋裹住地图,又将九死还魂针藏入袖口。
木门推开,厅里十几道视线扫来。
三名雇佣兵坐在窗边,枪套挂在腿侧。柜台后的老板拨着算盘,没有招呼。
许道挑了角落空桌,两张钞票压上桌沿。“面,加肉,多放盐。”
老板刮了刮钞票。“只有清汤面,爱吃不吃。”
“再来壶热水。”
“水比面贵。”
许道又添一张,老板收钱,朝后厨抬了抬下巴。
伙计的视线没落在针上,只盯住他右手虎口。
枪,刀,拳,留下的茧子各不相同。
对方认得出,便不会只是端茶送水的人。
许道拿起茶碗,只碰了碰唇。
窗边雇佣兵用外语说了两句,其中缺了两根手指的,冲他晃酒瓶。
“新来的,去活人禁?”
“这里还有别的地方能去?”
缺指男人笑了一声。“能进去的都这么讲,能回来的,一个没见过。”
同伴扯他衣角,他反把酒瓶推到许道桌边。
“真想找路,今晚别出门。东边来了群东京人,买光了附近向导。”
许道扫过他腰间新换的绷带。“买向导用刀?”
缺指男人把酒瓶塞回怀里。“刀也能付账,看收账的人还剩几只手。”
清汤面端上来,汤里飘着薄肉。
许道筷子还没夹第二口,门外响起整齐脚步,老板拨算盘的手停了一拍。
六名黑衣男人推门进来,衣摆下全挂长刀。
队尾的中年人摘掉皮手套,右腕露出赤色家纹,腰间只配一把刀,刀鞘磨的发亮。
缺指男人收起酒瓶,舌尖抵着牙根吐出一个名字。
“柳生宗一,东京赤坂会的刀头。那把秋水砍过三十七个人,刀口没卷过。”
让出桌子,两名司机立刻贴到楼梯旁,行李袋挤在脚边。
柳生宗一走到大厅中央,把钞票砸上柜台。
“这家店,今晚我们包了。”
老板按住那叠钱,没有收进抽屉。
“楼上还有客人,外面风大。赶出去会死人。”
半寸刀镡被拇指推开,柳生宗一盯着老板。
“钱收下,人清空。你只做这一件事。”
老板把算盘珠推回原位,木珠撞在一起,响的发闷。
“住店有规矩,早来的客人早住。你要包店,等明天。”
门边武士抬脚踹翻一张桌子,茶碗滚到地上碎成几瓣。
碎瓷溅到司机脚边,靴尖往后缩了半寸。
“柳生先生在等贵客。谁留下,谁就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