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屈身避开,指示牌擦着衣摆砸进墙面,半截铁杆嵌进砖里。
借着那根外露的铁杆,许道翻到顾天舟背后,肘部砸向药液泵外壳。
泵壳向里凹下一块,裂纹沿着边缘往外爬。
蜂鸣断断续续,泵体内部传出几下失真的嗡响。
顾天舟反手扣住许道衣领。
肩臂发力,把人从背后扯落,膝盖顺势顶向许道腹部。
许道双掌交叠挡住膝撞。
身子还是被顶得离地,后背撞碎了半面接待台。
血腥气冲上喉头。
他咽下去,掌心撑住地面起身。
顾天舟站在原处,药液泵接口渗出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碰到碎石便腾起刺鼻白烟。
许道循着那道落点看过去。
鼻腔被白烟里的酸味刺了一下,视线又落回泵管接口。
药液载体带着强腐蚀性,三代药剂的配方还没完全稳定。
顾天舟察觉他盯住接口,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盯着药液泵做什么,想把它拆下来,来啊。”
许道用手背抹去唇边血迹,喉咙发哑。
“你这条命挂在两只药瓶上,也敢说自己是底牌。”
吼声从顾天舟胸腔里滚出来,双脚蹬碎脚下地面,整个人裹着碎石撞向许道。
这一次,许道迎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缩到一臂之内。
顾天舟挥拳砸向许道太阳穴,许道抢在拳路落下前钻进他怀里。
肘尖顶住胸骨下缘,肩背拧转。
八极劲从脚底一路贯到肘端。
顾天舟胸口被顶得塌下一块,身躯向后仰去。
许道顺势伸手去扣泵管,指尖刚碰到管壁。
顾天舟便收回左臂,立刻夹住他的手臂。
骨头在挤压里发出闷响,药液泵的蜂鸣就贴在耳边乱跳。
许道另一只手点向顾天舟喉侧,劲力钻进皮肉。
顾天舟的呼吸被截断,喉咙里只剩一声干咳。
顾天舟咬紧牙关,手臂没有松开,低头朝着许道额角撞来。
额骨相碰,许道眉骨裂开。
血线顺着眼尾流下来,视野跟着暗了半拍。
四周黑了一瞬,他的双脚还钉在原地。
顾天舟抓住这半拍,双臂合拢,把许道的腰身牢牢箍住。
力道继续收紧。
十根手指扣进许道背后的烧伤,旧伤处的皮肉在指缝间裂开。
许道屈膝顶向顾天舟腹部。
顾天舟只闷哼一声,箍住腰身的双臂反而收得更紧。
顾天舟背后的两只药液泵同时亮起红灯,红光映过许道低垂的脸。
蜂鸣从断续转成刺耳的高频。
泵体外壳上的数字飞快跳动。
药液不再往体内送,反倒顺着管线倒灌回压力仓。
许道盯着那两盏红灯,呼吸在胸口里断了一拍。
顾天舟的嘴唇贴到他耳侧,吐出的气息带着浓重血味。
“许道,你一直在找任意浓,对不对?”
双臂又往里收了一寸。
两人的胸腔都发出轻微的骨响。
许道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自谁。
“陪我一起死,我就告诉你任意浓藏在哪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