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舟那边的人越乱,他越清楚哪里能走,哪里不能碰。
掌心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全滴在换挡杆上。
侧腹那道旧伤被颠的一阵阵发疼。
刚才在停机坪强开的劲路还没完全压下。
神代家的吐纳法和八极爆劲在脊背里顶着,两股力量在疯狂互抢地方。
许道没管这些破事,脚下油门死死踩到底,没松过。
前面,大厦的灯牌在雨水里露出来,任家两个字有一半已经坏了。
车头压过去,他直冲正门。
岗亭里的人刚探出头,车灯已经撞碎旋转门玻璃。
门框被顶开,碎玻璃打进大堂。
车速降都没降,直接往里撞。
接待台彻底翻倒。
墙上的任家族徽被车头硬生生剐掉,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许道推门下车,踩着满地碎玻璃往前走。
大堂正中央,立着第二座十字架。
上面的灯打的很白。
任意浓被吊在那。
双手分开,铁链粗的极其吓人。
裙摆被扯的破烂,长发湿乎乎贴在脸边。
她头垂着,手腕已经磨出血痕,胸口起伏变的很弱。
站在车门边,许道没急着过去。
他看了一眼二楼。
阴影里,一排拉枪栓的声音接连响起。
许道没抬头,脚步动了。
第一步落地,地砖裂了。
第二步,人已经冲到十字架前。
五指张开,直接扣住铁链。肩背的筋一下绷起来。
就在发力的那一瞬,十字架周围的地砖弹起。
蓝白色电流从四面蹿出,打向他双臂和腰腹。
同一个陷阱。
同一套手法。
电流爬过皮肉,焦味冲的人喉咙发紧。
许道手背青筋被烫的发黑,手上却死死抠住没松。
二楼栏杆后,紧接着传来两声拍手声。
顾天舟从暗处走出来,背后两只药液泵发出声响,药剂正一管管往脊椎里打。
他肩背被药力撑的极高,手臂也比平时粗了一大圈。
整个人看着不对劲,硬生生把自己身形往上提。
“许道,你跑的真快啊。”
顾天舟站在上面,低头看着电网里的他,“可惜,莽夫就是莽夫。换个地方,你照样踩进同一个坑。”
许道抬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
顾天舟抬起右手,拇指悬在按钮上,盯着他继续说。
“看清楚了,这回不是假的。你敢在电网里乱动一下,她两只手腕立马折。再往上一点,脖子也能跟着断。”
他顿了顿,觉得这话说的还不够。
“人有软肋,就别装硬骨头。”
许道没说话,手背的黑痕还冒着热气。
看底下的人一直没退,顾天舟笑了两声,后背的药液泵抽的更急了。
他大概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满意到忘了自己每多说一句,底下那人就会在心里多记一笔。
许道收回视线,落在任意浓脸上。
没急着拉,也没急着拆。
视线扫过铁链,顺着看向十字架底座,接着又看地面。
机械箱在内部发出齿轮咬合的响声,动的很慢。
下一秒,吊着任意浓手腕的铁链,开始往上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