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没有挂断电话。
老狼也不催他。
病房内,呼吸机一下一下送气,塑料管泛着潮光。
走廊那边,因为怕被打,受伤的打手贴着墙根不敢挪动。铁锤弯腰把枪械和短棍踢开。
“难道顾天舟是你的人?”许道问。
“顾先生只跟能赚钱的人同坐一桌。”
老狼咬字慢,尾音干脆,听不出酒气和半点烦躁。
“疗养院这边本安排的省事。因为顾先生知道你会来,就临时加几个人。”
“到底加了谁?”
“难道许先生没碰见那些人,还用来问我?”
许道垂下视线,落在脚边领头者身上。
被灭火器砸出的伤还在渗血,那人却把呼吸收的窄而稳,胸腔起伏控制的近乎刻意。
普通帮派打手挨那一下,到了这会儿,多半连牙都咬不住。
顾天舟塞进来的人,大概就在这几个里面。
“龙图为了个神代二郎,竟肯花到这地步?”
电话那头传来杯底碰桌面的响动。
“第七区今年肯定要进东京。”
“神代家手握两座码头外加三家公司,办特殊货物的入关手续易如反掌。”
“只要二郎愿意把港口打开,龙图就扶他坐上家主之位。”
老狼停下话音,伴随一阵抿水声。
“买卖已成,偏偏你挡在中间。”
“难道你不知挡龙图的财路,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许道移步窗前。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城市灯光拉出一条条脏污的光晕。
电话背景音里,除开老狼的呼吸,就是机器运转的嗡鸣。
远处传来轮船汽笛音。
四秒钟。
尾音压的极低,没入这片雨夜。
许道看去窗外。
疗养院距离东京港足足二十公里,今晚雨势如此密集,病房内绝对听不到港区汽笛。
老狼离那码头很近。
“第七区想借神代家港口运什么东西?”
“你马上就会亲眼见证。”
“到底运的是药片,还是活人?”
电话里沉默两秒。
老狼传出声笑意。
“许先生,你可比资料上写的麻烦。”
“龙图做这买卖,从来就不会只备一条路。”
“就算今晚你保住病床上的人,那明晚呢?”
“不如你试试看。”
“我会试。”
老狼挂断电话。
许道将手机交给铁锤。
“不许关机,让k去提取通话背景音。”
铁锤拿住手机。
“老狼在港口那边?”
“范围还要继续缩小。”
许道蹲下身查探领头者的手腕。
此人腕骨脱位,掌心满是长期持枪留下的老茧。
“看来你并不是关东帮派的人。”
因为疼痛,领头者死咬着牙没回答。
许道从他衣领内侧翻出一个塑料牌。
牌子表面没有字迹,单刻着数字七。
铁锤也瞧见这牌子。
“莫非是龙图第七区?”
“把这交由k去查。”
后方忽传脚步声。
神代优美从病房走出,一把攥住许道手臂。
“我母亲那边的设备已经恢复。”
“其他医生呢?”
“可是药品室的门根本打不开。”
此时k早已解除消防门锁。
铁锤奔去药品室用消防斧生劈开门锁。
两名护士逃出,其中一人急忙赶往病房。剩下一人掏手机准备报警。
偏偏电梯口处传出人声。
十多名制服人员跨进六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