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三郎咬着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神代优美看了好几秒。
终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大步朝灵堂里面走去。
神代优美站在门口,看着三郎的背影消失在帏帐后面,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许道,小声说。
“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
许道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阳光透过灵堂侧面的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一道浅金色的光斑。
神代优美站在那道光里,月白色的裙摆微微泛光。
像刚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姿态走进神代家的门。
许道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进灵堂。”
神代优美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把那道属于旧日的阴影,一脚踩在了身后。
灵堂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和旧纸本的气息。
黑白帏帐垂到地面,正中央那张遗像上的人面色沉静。
嘴角微微下垂。
神代优美跪在垫子上,脊背挺的笔直。
月白色的长裙下摆铺在榻榻米上。
衬得她脖颈微垂。
倒有几分神代家女儿的架势。
刚焚完香,她就要站起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带着一股冷意。
“你也配跪在这块垫子上?”
神代优美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的旁边。
是神代健太郎,他穿了一套黑色西装,领带也系得非常整齐。
神代二郎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茶。
像看戏一样。
灵堂里本来上香的人,有几个把头转了过来。
神代优美站起来,转过身去。
她比健太郎的个子要矮一些。
但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向后退。
健太郎看了一眼她,那目光就像看一件不太值钱的旧东西一样。
“我妈留下的信上写的很清楚,神代家跟山田静子之间从来没有过正式的名分。你来吊唁的话,我勉强让你进来。你跪在这里,给谁看?”
神代优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我……是来给父亲送行。”
“父亲?”
神代二郎在一旁笑了一下。
“神代同学,这声父亲叫的可真顺口。”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轻慢。
“你站在神代家的门楣下面,我就当你是来观礼的。你说你是父亲的女儿,又有谁承认呢?”
灵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那几个穿和服的老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位白发老太太,拿着一根紫檀木做的拐杖走了上前。
她就是神代家族的姑祖母。
神代静,是现场辈分最大的长辈。
她穿深灰色的丧服,脸上有很多皱纹。
“她是谁?”
神代静询问健太郎。
“山田静子的女儿。”
健太郎歪着头。
“我父亲当年在歌舞伎町认识的那个女人,没有名分。她的女儿,今天硬要挤进来。”
神代静的目光缓缓落在神代优美身上。
“长得确实有那么几分像。”
“姑祖母。”
二郎在一旁加了一句。
“像归像,但是神代家的门,并非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刚才她跪在垫子上给父亲磕头这算怎么回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