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中村那边停顿了两秒。
“明天。”
“参加葬礼的人多吗?”
“多。”
中村说。
“神代家在东京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表面上的关系户有二三十家。再加上极道那边挂过号的老堂口,还有一些和神代家有业务往来的海外公司。至少五十人。”
“每个人进门都要在我这边过一遍,签个吊唁册。”
许道听到“每个人都要签吊唁册”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原来心中悬着的主意,一下就落了地。
“辛苦中村先生。”
许道说。
“明天上午的事情,我这边会处理好。”
中村停顿了一下。
“许先生。”
“我知道你来东京一趟不容易。但是家主既然已经不在了,这个人情我就先记着。至于其他的……”
中村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神代家目前的情况,不是我一个管家可以替你递话进去的。”
“我知道了。”
许道说。
“中村先生你先忙。”
挂完电话之后,许道就把手机放到窗台上。
手指在玻璃上轻敲了两下。
玻璃的冰冷从手指处传过来。
窗外的东京,中午的太阳被云遮住了大半。
许道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
神代家主死得太巧了。
不像偶然。
早死晚死都行,偏偏在他从澳城追过来的时候死了。
表面上看是家主身边的人所为。
反过来一想,倒像是有人在他动手之前,就把他要见的人给端了。
断了他这条明面上的路。
但是这个人有没有考虑过。
神代家一乱,反而给他撕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许道把这个想法在心里转了两圈。
嘴角微微上翘,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幕后的人很“看得起”他。
里头那间狭长的公寓单间内,神代优美坐在床沿。
把腿蜷起来,手里拿着那本课本。
整个上午,课本都没有翻开过一页。
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吃的那一顿速食拉面,还有煎焦的青花鱼。
让她的内心中那点还没消散的紧张,在这个安静的中午稍微放松了一点。
一松,反而更没底了。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己是踩了什么运,才碰到了这么一个人。
神代优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手机。
屏幕上的银行app里,余额还是那个数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之后,又收了起来。
生怕多看几眼,钱就会飞了。
这时房门打开了。
许道走了进来。
她刚想问一句“怎么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道眼里的散漫不见了。
“许道。”
神代优美小声喊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许道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那张老式的写字台前,将台灯向旁边移动了一些。
然后把椅子拉开,转过身来,面对着神代优美坐下。
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上身稍微前倾。
“优美。”
许道说。
“神代家现在已经乱了。”
神代优美愣了一下。
“乱了?”
“家主昨天晚上被人杀害了。今天上午整个神代家的人都在为分家产的事情争吵。中村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的。”
神代优美张开嘴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这辈子提到神代家的时候。
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就是那栋传闻中的青山本宅。
还有她妈妈每次和她提起自己那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的父亲时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