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接过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然后把话筒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是k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

“喂？”

“我，许道。”

“老板？你怎么换了个号码？刚才你从机场跑掉以后我这边一直联系不上你……”

“手机丢了，回头再说。”

许道打断他。

“帮我转一笔钱。”

“多少？转哪？”

许道报了一个账号。

就是神代优美手机银行里绑定的那个储蓄账户。

“一百八十万。”

“行，马上转。”

许道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时长，然后挂了电话。

神代优美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几秒钟。

她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提示。

神代优美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行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手机屏幕上：一百八十万日元。

神代优美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这是我能给你的。”

许道把手机递回她手里。

“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神代优美攥着手机，重重地点头，声音有点哑。

“不会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中村叔明天应该就会过来。他每个月都来给我妈送生活费。他在神代家当了二十多年管家。是整个神代家族里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许道点了点头。

“明天见面，安排我跟神代家的人碰头。”

“好。”

他看了一眼病房窗外漆黑的街道。

东京的夜色在玻璃上映出一层模糊的霓虹倒影。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自己的护照、钱包、手机，全在机场那场打斗里丢光了。

身上连证件都没有，更别说住宿登记。

许道皱了皱眉，那点表情被神代优美捕捉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张已经到账的银行卡。

“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许道没有否认。

“我家就在这附近，两站路。”

神代优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妈住院以后，我就一个人住。房间不大，但有个沙发床，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几天。”

许道看了她一眼。

神代优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站在那盏小灯旁边，制服裙的短摆被走廊里吹进来的风掀起一个小小的角。

露出一截膝盖。

上面还有刚才在巷子里撞出来的淤青。

她像是没注意到，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你觉得怎么样？”

许道沉默了两秒。

“行。”

神代优美嘴角弯了一下。

转头跟床上的山田静子交代一些什么。

大概是什么“妈我朋友住我们家几天”之类的话。

山田静子点了点头，目光在许道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多问。

“走吧。”

神代优美拎起门口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朝许道偏了偏头。

夜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已经不多。

许道跟在神代优美身后，沿着路边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是两三层的老式公寓楼，墙皮发黄。

电线上挂着褪色的广告牌。

路灯有一盏亮一盏不亮的。

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段一段的光影。

神代优美在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

楼道里很窄，楼梯又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