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阳在旁边听着。

心里那块石头一点一点沉下去。

四千七百万美元。

三十二个人折进去了一半。

还有那条羊城市那边费了几年时间才打通的关系。

这一趟金三角。

王家亏得比他想的还要惨。

而且这个亏。

一分钱都没在明面上赚回来。

王建之把紫砂壶盖轻轻放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老爷子闭着眼睛。

在心里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许道这个人...

王建之心里那口气堵得越来越紧。

从海市到香江到金三角。

王家跟这个年轻人碰了三次。

三次全输。

一次比一次输得难看。

海市那一次。

王家还能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香江至少还能说自己没直接下场。

但是金三角这一次。

王潇龙自己单枪匹马跑过去。

带着王家四千七百万美元的家底。

结果一根汗毛都没能碰到许道。

王建之睁开眼睛。

他看着自己那个跌坐在椅子上的孙子。

心里那口气终于压不住了。

不是气王潇龙。

王建之心里清楚。

王潇龙这一趟已经拼尽全力了。

从道衍那句判词的角度看。

王潇龙这一趟就是他的劫。

他没能过去。

那是命。

王建之气的是...

这条路。

走不通了。

王家在京都的位置。

再这样单挑下去。

会被许道一点一点碾碎。

王建之的手指在紫檀桌沿上敲了两下。

“向阳。”

老爷子的声音很低。

王向阳偏过头。

“爸？”

王建之抬起头。

“顾天舟那边。”

老爷子说。

“该联系了。”

王向阳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顾天舟这个名字。

王向阳前几个月听父亲提起过一次。

当时王建之只是随口带过。

说京都金融街新来了一位很有意思的人。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规模不大。

但那个人手里的钱...

王建之当时的原话是。

“那种钱，不是常规的钱。”

王向阳当时没细问。

他知道父亲对这种东西看得很准。

老爷子既然说那不是常规的钱。

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背后一定有说不清楚的东西。

王向阳当时的想法是。

王家还没到需要跟这种东西合作的地步。

这些年在京都商界虽然不算顶尖。

但也是靠自己的家底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从来没沾过这种“说不清楚”的钱。

但今天...

王向阳看着老爷子那张脸。

心里那道防线一点一点松了。

“爸。”

王向阳说。

“顾天舟这个人的背景我们没摸清楚。他手里那些钱...”

“我知道。”

王建之打断他。

“那是龙图集团的钱。”

王向阳的手指猛地收紧。

轮椅扶手上的皮革被他手指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爸...”

“我早就查过。”

王建之说。

“三个月前那次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过他背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