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锁舌发出轻响,杜海留在门内,文件袋仍夹在臂弯里。
任家大小姐示意法务开启记录仪。
“身份核对一下,交代材料哪里来的。”
杜海交出身份证,把文件袋放在桌面,掌心始终贴着袋口没撤开。
“材料能交,但任家得把对赵总公司的风险意见撤销。”
身后的赵启明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呼吸粗重。
许道侧过脸,视线落向赵启明。
“条件不是早谈妥了?”
杜海避开这茬,大拇指仍扣在袋子封口处。
任家大小姐把袋子推回他跟前,纸面擦过桌板,发出窸窣声响。
“任家不拿证据做买卖。”
“这材料能证明当年许先生确实搅进了签字这事,东西要是递交调查机构,我跟赵总都得顶在前面。”
“上边留了你们的字,理所应当由你们出来说清楚。”
“任总,我只求一个商业承诺,绝不耽误你们往下查。”
“真相轮不着你来明码标价。”
法务把接收清单铺开,签字笔横在一侧。
“见证人都在场,材料现在就能收,来源页码跟封存情况统统记录。你要是不乐意,随时可以带走文件袋。”
杜海的大拇指在封口来回摩擦。
赵启明压低了声音。
“东西交给我,剩下的烂摊子我来兜底。”
杜海转过头盯他。
“三年了,你就捅出今天这副德行。”
赵启明往前逼了一步。
“杜海,你少把黑锅全往我头上扣。”
许道抬起左臂,挡在两人中间,手掌对着赵启明胸口。
“退回去,离材料远点。”
赵启明停住脚,眼睛死死盯在许道吊在胸前的右臂上。
“许先生,这东西你现在还有资格替任家过手?”
“我只代表我自己。”
“当年你家老爷子留的这口黑锅,报应也该落你头上。”
“就冲这,我今天必须亲手对一原件。”
见证人被任家大小姐叫到桌边,法务举着设备,正面背面挨个拍了一遍,封边折角全录了进去。
封口完好无损,袋面留了行手写日期,三年前的六月十六日,字迹早褪成了暗灰。
杜海松了手。
完整纸页夹在保护膜里,边缘带着几道折痕,右上角印有编号。
法务没急着往出掏。
“页码跟骑缝号对一对。”
见证人推近了镜头。
文件编号qx-0616-03,底端盖了项目公司的章,右边是补签位。
纸左侧少了一小截,摆明了以前跟前后页订在一块过。
许道紧盯保护膜。
“这纸哪翻出来的?”
“原项目公司档案室。”
“谁给你的?”
“没谁给我。”
“那你怎么搞出来的?”
杜海死死抠住椅背。
“我自己溜进去拿的。”
保护膜被法务撕开,他戴好手套,把这页纸平展展的铺在白纸上。
内容一行行露了出来。
文件标题写着结项追认说明。
签字栏下方,许父名字旁边留着行手写字。
手续跟事实不对盘,拒签。
墨水深浅不一,字写的极草,末尾留着个停笔沤出来的墨点。
许道扣紧桌沿,死死盯紧那行字。
老爷子的签字习惯,他打小就清楚得很。
一旦文件有猫腻,老爷子总要挨着写明原因,才把纸甩回去。
这字迹笔锋跟家里旧信上的批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