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绍成比他们早到十分钟。
白色厢式车停在老宅后院,车门已经上锁,司机站在旁边抽烟。
任绍成站在旧库房门口,听见车辆驶入的声音,转身看向院门。
任家大小姐推门下车,法务抱着文件袋跟在后面,第三方见证人打开记录仪,确认屏幕上的时间。
“谁让你带外人进老宅的?”
任绍成横过手臂,拦住旧库房的入口。
“这里是任家的私人住所,不是你们查供应商的办公室。”
许道下车时,右臂在车门边沿碰了一下,护带的搭扣弹开,肩头泛起一阵钝痛。
他用左手扣紧护带,沿着厢式车走到侧门旁。
“我们核验这辆车,还要查司机工单和后院监控。”
“核验什么?”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六分,这辆车驶出城西托管库,跟着进了任家老宅。”
任绍成看向司机。
烟头落到地上,司机抬脚踩灭火星,低垂着脑袋。
“车归集团运输部,车里装过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任家大小姐点开手机里保存的材料,把车辆登记页面亮给他。
“车辆登记和导航记录已经完成取证,司机工单也在法务手里。”
任绍成往前逼近一步,皮鞋踩过烟灰,地面留下一道乌黑的印子。
“你拿任家的车查任家的人,这件事传出去,脸面还要不要?”
“那就请你让开,我们按照流程完成核验。”
“老爷子还没有点头。”
“我现在去请老爷子过来。”
任家大小姐转身走向正屋。
任绍成伸手拦住许道。
“你不能进库房。”
许道停在台阶下。
“我没有要求强行进入。”
“你带着见证人和法务,已经是在搜查。”
“核验车辆和工单不等于搜查。”
任绍成盯着他。
“你最好清楚自己站在哪里。”
许道看向后院地面。
厢式车轮胎上沾着一层浅灰粉末,和托管库装卸区的水泥灰不同,里面混着细碎木屑。
司机发现他的视线,往车门旁挪了半步。
任家大小姐从正屋出来,身后跟着任老爷子。
老人拄着手杖,视线落在白色厢式车上,又移到任绍成脸上。
“让他们查。”
任绍成的脸色变了些。
“父亲,带外人进库房不合适。”
“法务是任家的人,见证人是第三方。你要是没有问题,为什么拦着?”
任绍成没有接话。
司机被法务带到车旁核对身份证,又核对运输工单。
工单上写着,昨天下午三点五十五分,车辆执行消防整改资料转移,为城西托管库,终点为任家老宅旧库房。
司机在签名栏签了字。
许道把工单翻到背面。
“收货人是谁?”
司机回答的很快。
“任经理的助理。”
“送到哪间库房?”
“旧库房。”
“谁通知你把箱子送进去?”
司机把手放在裤缝边。
“我接的是调度单,通知人写的是助理。”
“你亲眼看见档案箱进旧库房吗?”
“看见了。”
任绍成抬手压住工单。
“司机已经回答完了。”
任家大小姐把工单抽回来。
“继续核对。”
司机带他们走到后院最里面。
旧库房的门锁着,门缝里没有灯光。
任老爷子让管家取来钥匙。
任绍成挡在门前。
“里面放的是家里的旧家具,没必要让所有人进去。”
许道蹲下看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