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衡没有离席，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文件夹。

“旧项目交给法务处理，新线路的合作框架，我替您过一遍。”

任家大小姐没有伸手接。

“今晚不签。”

“只是合作意向，不涉及最终采购。”

他翻开文件夹，把几张打印材料依次铺在桌面上。

“任氏采用赵总公司的运输服务，整体报价能比市场价低两成，线路车辆和仓储都已经安排妥当，明天便能试运行。”

“低两成的依据是什么？”

许道伸手去转文件夹，梁世衡的掌心按住了封面。

“采购价格不归你管。”

“我不管价格。”

许道把文件夹推给任家法务。

“我管材料里没写清楚的部分。”

法务翻到费用页，许道用笔指向其中一栏。

“基础运输费低于市场价，装卸费按次收取，异常等待按小时结算，临时仓储另计，车辆调度和线路变更没有上限，关联服务由赵总公司指定。”

法务停在补充条款。

“还有一项服务协调费，按总运费百分之八计算。”

梁世衡坐着不动。

“物流项目需要协调资源，这笔费用很正常。”

“正常就写进基础报价。”

许道把笔放下。

“用低价拿合同，再用附加服务追利润，这种做法在市场上不新鲜。”

“许顾问懂物流？”

“我懂合同怎么留口子。”

任家大小姐看完报价页，将文件递给法务。

“做一份市场询价对照，附加服务全部拆开列。”

梁世衡往前压了压身体。

“机会只有今晚，赵总已经调好车辆，任氏拒绝，明天就得重新排期。”

“公开询价只多花几天。”

“几天时间，足够别人抢走线路。”

“那就让别人抢。”

任家大小姐拿起桌上的确认页，右上角印着现场签署栏。

梁世衡把笔推到许道面前。

“许顾问不是负责风险核查吗？在确认页签个收悉，证明任氏已收到方案，后续正式审批按流程走，也不算越权。”

笔尖滚到许道手边。

这件事安排的很细。

只签收悉不签合同，只留名字不碰金额，可一旦旧档案被翻出来，梁世衡就能拿这张纸证明许道参与过合作判断。

许道扫过签字栏，手指没有碰那支笔。

“我的权限文件写的清楚，我可以提出复核要求，不能代替采购部门确认合作。”

梁世衡笑了一声，喉结随之动了动。

“刚才还在分析报价，到了签字环节，许顾问就不敢了？”

“分析报价，不等于批准合作。”

许道伸出两根手指，将笔推回梁世衡面前。

“越权留下把柄这种事，梁总比我熟悉，我不占您的位置。”

法务将文件夹合上。

“这份框架存在关联结算和费用边界不清的问题，今晚不建议签署。”

梁世衡看向任家大小姐。

“您也认可法务的意见？”

“认可。”

她拿起确认页，从中间撕开。

纸张断裂的声音不大，桌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只供现场签署的确认页作废。”

梁世衡沉下脸。

“没必要把话做绝。”

“合作可以谈，材料按流程来，明天公开询价，愿意参与的公司都可以报名，赵总的公司也一样。”

梁世衡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