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灯光落在助理脸上，他的面容比在会议室里老了几岁。

赵启明从门内追出来，抬手拦住助理。

“你回去。”

助理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邮件是我发的，内容也是你让我转给供货商的。”

赵启明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助理肩膀只差几厘米。

“我什么时候让你换设备了？”

“你说项目不能延期，让我把替代报价发出去。”

“发报价和批准更换设备，这是两回事。”

任家法务走到两人之间，开启记录设备，指示灯贴着夜色亮起来。

“请你们分别说明授权范围，现场不要替对方补充说法。”

助理解锁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赵启明发来的消息只有几句。

看替代方案。

别让设备卡在仓库。

价格合适就推进。

助理把手机屏幕递到法务面前。

“我当时理解成可以换。”

赵启明抬手指着手机屏幕。

“就凭这几句话，能证明我批准更换设备？”

“你看过报价。”

“看过报价不等于同意更换设备。”

仓库里传来厂家人员核对编号的报数，木箱边的纸张被风吹的作响。许道站在那里，把门口的争执听的清楚。

都在急着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不管是赵启明还是助理。任家大小姐没有替任何一方下判断。

“法务，查清楚两件事。第一，助理有没有代发项目邮件的权限。第二，项目负责人有没有更换设备的审批权限。”

法务调出任氏内部权限表。

“助理有代发项目邮件的权限，不过范围只包括已经审批的文件。设备规格替换需要项目负责人和采购部门共同确认。”

赵启明侧过脸，看向助理。

“你清楚这个权限范围。”

“我知道常规流程。”

“知道流程还敢发邮件。”

助理捏紧手机，手机壳边缘硌进掌心。

“你让我推进项目。”

“我让你推进报价，不是让你替项目做决定。”

许道走到旁边的桌前，把两份文件摊开，一份替换报价，一份设备审批表，纸张边缘整齐的贴在桌面上。

“你们未必共同策划过这件事。”许道将审批表推到法务面前，“但一个越过权限发出了邮件，另一个看见问题以后没有留下否决记录，供货商才有机会把替换设备送进来。”

赵启明面色发白，喉结动了一下。

“凭什么认定我没否决？”

法务接过许道的话。

“报价邮件发出以后，赵经理打开过附件。你执行了删除操作，服务器保留了删除时间。”

赵启明盯着法务的屏幕，手指沿着裤缝来回蹭了两下。

“我删除的是过期文件。”

“你有正式的否决记录吗？”

“没有。”

“你要求过助理停止设备替换吗？”

赵启明没有回答。

仓库里只剩设备风扇的低鸣，灯管发出电流声。助理把手机收回口袋，肩膀往下落了一截。

任家大小姐转向法务。

“停用他们两人的相关权限，薪资照发，保留申辩程序。所有电脑，手机和邮件记录全部封存，未经允许不得删除，也不得转发。”

赵启明抬起头，额角被灯光照的发亮。

“任小姐，我负责这个项目多年，不能因为一次流程错误，就停掉我的全部权限。”

“你可以提出申辩。”

“设备替换不是我批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