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大小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压的很稳。
“有人拿你的名字,来跟任家谈条件。”
许道把项目附件合上,左手按住纸页,免得被病房里的风吹乱。
“拿我的名字,能换多少钱?”
“对方开价不低,运输价格抬了三成,还附了一份担保协议。”
“协议在哪儿?”
“照片已经发给你。”
手机震了一下。
许道点开图片,协议拍的很清楚。
甲方是任氏集团,乙方是一家运输企业,担保人栏里写着许道两个字。
签名横竖收笔,连他习惯的顿笔都模仿的很像。
苏婉站在床边,看完图片后拿过手机,把照片放大。
“你没签过。”
“我住院那天,右手还缝着伤口。”
许道抬起右臂,纱布边缘压着固定带,“除非他们请了个左撇子,照着我的字练了半年。”
姬无双把病床靠背往上调了一格。
“任家为什么特意问你?”
“因为协议上有我的名字。”
电话里的任家大小姐停了停,“我已经让法务把资料扣住,暂时没有签字。你准备怎么处理?”
许道看向桌面上的出发安排。
北城的事还剩一个尾巴。
沈家那批旧资产在新安和名下挂着,运输车辆与驾驶员的调度没有受影响。
沈曼已经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电话里还压着几家债主。
这些人赶在专案组收走材料前,拿着旧合同和手写欠条找上门,要求新安和承担全部款项。
许道把任家发来的照片转给苏婉。
“今天把北城收干净,燕京的协议留给法务核验,别让他们用我的住院记录做文章。”
沈曼进门时,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外面来了四拨人,搬运费、维修费、临时借款,还有一家拿着沈家以前的采购单,连司机伙食费都算进去了。”
许道翻开文件袋。
每份材料的抬头都和沈家有关,落款却分散在三家企业。
新安和接收的车辆、路线和在岗人员,只有沈曼整理过的交接表能够对应。
“把接收范围列出来。”
沈曼把一张表铺在床尾的小桌上。
“车辆二十七台,现有配件,北城车队的排班,还有已经签收的两批合法运费。沈家留下的空壳公司、未完成采购、涉案维修款,都没有接收。”
门外有人提高了声音,护士推门提醒病房保持安静。
沈曼没有回头,继续把几份材料摊开。
“他们不认这个范围。”
“他们认不认,不影响范围。”
许道拿起笔递给她,“把每笔款项按合同主体、实际服务和付款凭证拆开,能对应车次的就承认,找不到服务记录的暂且挂起。”
“挂起以后,他们会扣车。”
“谁扣的,谁留下证据。”
沈曼接过笔,表格上的空栏很快被补齐。她挑出一笔十六万的运输费,又从旁边文件里抽出签收单。
“这一笔可以认,车辆确实跑了三趟,费用也进过沈家账户。”
“把付款主体写清楚。”
“剩下这些怎么办?”
“让他们去找沈家原股东。”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顾承山带着两名车队主管站在外面,其中一人脸上有擦伤,手里攥着一张报警回执。
“刚才有人把三台车开走了,说是沈家欠他们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