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淌到律师手边。律师抽走担保函，把没签的文件扣在膝上。

许道揪住黑布一角，将布连同木盒侧板推到地上。

主桌露出一座半人高的座钟，铜摆垂在玻璃后面，钟壳底部磕掉了一块漆。

秒针走过十二的位置，铜锤敲出了第一声。

基金代表挪开椅子，杯里的酒洒在裤腿上，顾不上擦。

入口处举着相机的记者跨过隔离绳，把镜头伸向主桌。

沈家家主撑在桌沿的手发着颤。

“许道，你今天把这东西搬进来，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许道用左手扶正座钟，钟面朝向沈家家主。

刚才的动作牵动了右臂的伤口，血顺着纱布渗进袖口，他把右手垂在身侧，脚下向前挪了半步。

“怎么？给你送钟，还得附张贺卡？”

沈家家主抓起桌上的酒杯，朝许道跟前砸下去。碎玻璃溅到椅脚下，邻桌的两名宾客起身后退。

“会馆养你们吃干饭的？把他手给我按桌上！”

守在过道两侧的保镖往主桌围过来，前面两人掀开西装下摆，露出腰间的伸缩棍。

会馆经理伸手想拦，被沈家秘书一把推到旁边。

许道掏出手机，拇指停在已经打开的页面上。

“要动手？把融资材料补齐再说。”

他按下发送键，主厅屏幕上的医疗园区宣传片停了。

画面黑了两秒，一段录音开始通过音响往外放。

“港区三号库的货，我签过转运单。沈家给我的清单写着检测试剂，实际装箱的药品根本不在申报目录里。”

顾承山的声音透着沙哑，录音里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动静。

沈家家主盯住控制台，秘书朝控制室跑去。

台上主持人举着话筒，想用音乐盖过录音，按了两次开关，音响里还是顾承山的声音。

“放行批文是沈家办公室送来的，批文编号跟货运编号对得上。我留了复印件，交接日期能跟港区进出记录核对。”

屏幕上出现第一份扫描文件。

许道移开脚边的椅子，给三家基金代表让出位置。

屏幕右下方留着文件来源标注，u盘里的批文按时间顺序排开，红章和签字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代表扶着眼镜，把膝盖上的协议重新翻开。

“拿来抵押的仓库，就是这个三号库？”

沈家家主伸手去拿协议，对方把文件收进怀里，隔着桌子跟他拉开距离。

“几张不知哪来的破图，你也当真？要解释，我让法务来跟你谈。”

“原始批文呢？我刚才就在问你。”

代表把手机递给助理，让他拍屏幕上的编号。

另一家基金的律师站到过道里，拨通电话，报出港区仓储公司的全称。

围过来的保镖停在许道两步之外。

他们背后挤着举手机的宾客，跟前是正在播放的文件。

领头的保镖回头找沈家秘书，秘书还堵在控制室门口，跟里面的工作人员争执。

许道把手机放回口袋，朝沈家家主伸出左手。

“批文是假的，你就拿真的出来对！顾承山冤枉你，你让人去查进出库记录啊！今天律师这么多，省得你回去补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