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山的眼皮在跳,嘴唇开合了几下。
他的意识在滑向边缘,但还没有完全断掉。
他的右手攥住许道的袖口。攥的很紧,指甲深深掐进了布料里。
“三十七楼……”
声音断续微弱。“七零八。”
和房卡上的数字一样。
许道把老人慢慢放到舞台地板上,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叠起来的外套上。
酒店的医护人员从侧门跑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推着简易担架。
“在这里检查。”许道对他们说。“不要把人带离现场。”
女医护蹲下来,掀开老人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脉搏。
“心率偏低,需要送到楼上的医务室。”
“就在这里检查。”许道重复了一遍。“需要什么设备,让人送过来。”
女医护抬头看了看许道的脸,没有再多作争辩,对男同事说了几句,男同事转身跑去拿设备了。
许道站起来,目光越过宾客席,看向酒店侧门旁边站着的穿灰色马甲的男人。
那人的胸牌上写着值班经理。
“三十七楼708房间。”
许道走到舞台边缘,冲着值班经理说。“打开。”
经理的脸白了。不是受惊吓的表情,而是明白不能说的秘密被泄露的极度苍白。
“许先生……”
经理的声音压的很低。“房间根本就没登记过客人。”
“从未登记。”
许道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但是里面住了人。”
经理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回话。
许道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林守义发来了图片信息。
图片拍的是一段走廊,灯光极其昏暗,角度是从消防楼梯口的玻璃门往里拍的。
走廊尽头处,一部服务电梯的门开着,电梯里推出半张病床。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边缘直接耷拉在床栏外面。
在床单和床栏的交界处,悬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
许道认得那条链子。
姬无双从来都是不摘的,戴了好几年了,链坠是个银色小圆环。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裤兜。
台下的宾客已经乱了。
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有人还坐着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太子爷站在舞台上,两只手还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
不是感到害怕,是一种计划全盘被打乱之后的极其烦躁。
许道走下舞台,经过沈曼的桌前时停了一步。
“帮我看着他。”他冲着舞台上的顾承山偏了偏头。
沈曼没有问为什么,站起来就往舞台方向走。
许道穿过宾客席,朝侧门走去。
太子爷在身后叫他:“许先生,你去哪儿?”
许道没有回头。
他推开侧门,走进了走廊。
手机又震了。林守义的消息:
“病床推进了3708。门从里面反锁了。”
许道加快了脚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