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抽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指腹发潮。

“签字。”他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等一等。”

“等谁？”

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两扇实木门往两边弹开，砸在墙面上，发出回响，几个保安被挤的踉跄后退。

进来的人有四十多个。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深蓝色套装，细跟鞋踩在地面上，一声接一声，非常稳。

她手里夹着一个薄的过分的文件夹，身后跟着清一色黑西装，每个人都拎着公文包。

苏婉。

许道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把能叫的律师都带上。

她带来了三十六个。

外加投行的四个高级合伙人，两个分析师。

苏婉穿过人群时，鞋跟敲地的声音在会场里特别清楚。

台下有认出她的人，已经开始低声交换消息。

“苏婉？华尔街那个苏婉？她怎么会到东海来？”

“谁知道，姬家这回怕是要翻天。”

她走到主席台前站定，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决议，扭头看姬长明。

“打断一下。”

姬长明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你是谁？这是姬氏的内部会议。”

苏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旁边的律师。

律师接过去，低头只扫了两秒，脸色就变了。

“怎么回事？”姬长明问。

律师把那张纸翻过去，递到他眼前。

那是一份注资意向书。

上面盖着三个章，苏婉本人的，华尔街资本的，还有一个许道从没在东海用过的私人印鉴。

第二行写着金额。

三百亿。

人民币。

姬长明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滚了好几下。

苏婉已经转向全场，站在主席台前，话语不高，却借着扩音系统清清楚楚落进每个角落。

“我代表华尔街资本，向姬氏集团注资三百亿。”

会场里乱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低声议论，还有记者按快门的声音，连成一片。

苏婉等了三秒，等他们把这个数目咽进去。

她补上后半句。

“这笔钱，我只认一个人签字。”

四下安静下来。

姬长明盯着她，问了一句。

“谁？”

苏婉侧过脸，朝会场左侧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望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过去。

角落里，许道坐在最后一排折叠椅上，面前茶几散着一堆瓜子壳。

他右手夹着一颗瓜子，咔嚓一声磕开，把瓜子仁送进嘴里，动作慢的很，这边的事同他没关系。

许道抬起头，正好接住了三百多双眼睛。

苏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落下来。

“许道。”

会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姬长明的胃扭了一下，他一只手撑住桌沿，指甲在木面上刮出白痕。

角落里，许道把最后一颗瓜子磕完，抬手拍了拍掌心的碎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