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推开车门,拄着乌木杖走到许道面前。
他在泥地里跪下,双手托起一枚铜制印章。
“许家罪仆林守义,等候少爷十九年。”
许道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没有去接。
“我父亲把你逐出家门,你还留在东海?”
“老爷逐的是林守义,留下的是瞎子。”
老人抬起右眼,灰白的虹膜在暮色里发冷。
“许家暗网一百二十七处联络点,九家离岸公司,三座地下安全屋,都在等这枚印章的新主人。”
红叶正把姬无双往后排送。听见这句话,她扶着车门的手停住了。
一百二十七处联络点,不可能是临时搭起来的。
许父离开东海多年,埋下的人和钱,竟然一直没有断气。
许道只要开口,沉睡多年的网就能重新铺开。
红叶这才明白,许道为什么敢一个人回东海。
他身后从来不缺人。
许道接过铜印。
印章底下刻着一个“道”字,边缘还沾着旧血,已经发黑。
“父亲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十九年前。”
“他让你等到什么时候?”
“等您自己召我。”
林守义站起身,把乌木杖收进副驾驶。
“少爷不发口令,瞎子就死在旧宅里,暗网也会跟着埋下去。”
许道把铜印收进掌心。
“先救人。”
林守义拉开后门。
车内备着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和便携呼吸机。
两名医护人员藏在隔板后面,衣领上没有任何能认出身份的标记。
红叶把姬无双放上担架,重新固定导管。
汽车驶离采石场。
林守义一只眼盯着山路,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姬氏集团出事多久了?”许道问。
“从昨日下午开始。”
“说仔细些。”
“姬长明召集七名董事,要求罢免姬海棠,表决没过,他就把天海商会的人放进了楼。”
“姬氏名下十二个账户已经冻结,四家合作银行提前抽贷。今晚十点前补不上二十亿,姬氏就会触发交叉违约。”
许道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分。
“姬长明拿什么收买董事?”
“天海商会承诺接盘债务。条件是姬氏交出医药板块和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
“姬海棠不会签。”
“所以他们扣住了董事家属,还把姬总困在顶层会议室里。”
红叶替姬无双接好监护设备,听到这里抬起头。
“姬家保镖呢?”
“安保主管收了钱。愿意护主的人,进不了总部。”
“警方不管?”
林守义敲了敲方向盘。
“天海商会今晚请了东海不少人物。普通报警进不了处理流程。姬长明对外说,这是家族内部的股权纠纷。”
红叶看向许道。
“夜枭队长说的是代理人。姬长明还是天海商会?”
“都不算。”
“真正的代理人没露面?”
“q不会把核心身份摆进董事会。”
林守义跟着点头。
“暗线查到一笔资金。七天前,天海商会从海外收到八十亿担保。资金提供方套了五层壳,源头和北墟有关。”
“能截住吗?”
“正在拆账户结构,还差您的授权。”
林守义从中控台取出一台黑色平板。
屏幕亮起后,九家离岸公司排在首页。总资产栏没有数字,只留着权限锁定的提示。
许道把铜印按进平板背面的凹槽。